关羽放下碗,起身。
“将领是谁?”
“打张字旗,骑黄马,使大刀。”
“让张武来。”
张武很快跑上城楼,甲胄还没穿全,护心镜歪着。
“将军。”
“你带五百人,守北门。”关羽指着城下,“赵祗到了,肯定会先攻北门。弓弩备足,滚木擂石,热油金汁,都搬上来。”
“是!”
“李恢。”
“在。”李恢从城楼角落站出来,手里还拿着账本。
“你带人去西门。江边那几条船,全划到江心去,别让赵祗的人抢了。”
“得令。”
“其余人,”关羽扫视城楼上下的兵士,“跟我出城。”
简雍刚上城楼,听见这句,一愣:“云长,守城更稳妥。”
“守不住。”关羽摇头,“江州城墙多处破损,咱们人少,守四面必漏。不如出城,野战,逼他决战。”
他顿了顿:“而且,张祖那人骄横。我斩了他,赵祗军心必乱。”
简雍想劝,但看关羽眼神,知道劝不住。
“我随云长出城。”他说。
“你在城上观阵。”关羽摆手,“若我不敌,你闭门死守,等大哥主力。”
他转身下城。
巳时正,赵祗军到。
三千人沿着官道铺开,黑压压一片。阵型比马相的兵强,但也不算严整,前队是刀盾,中队长矛,后队弓弩。两翼各有三百轻骑,马瘦,人矮,像是凑数的。
中军旗下,赵祗骑白马,穿文官深衣,外罩皮甲,脸白,留三绺须,眼神阴。旁边一骑红马,马上将正是张祖,黑甲,络腮胡,手里那柄环首长刀在日光下泛冷光。
赵祗勒马,看江州城。
城头旗号换了,刘字大旗在风里猎猎响。北门紧闭,吊桥收起。但城门开了条缝,一人一骑,缓缓出来。
青袍,铜甲,绿巾包头。马是枣红马,蹄子稳。手里一把长刀,刀头如半月,拖在地上,划起一线尘土。
张祖眯眼:“那是谁?”
“关羽。”赵祗说,“刘备的手下,斩过黄巾将。”
“就他一个?”
“就他一个。”
张祖咧嘴,露出黄牙:“找死。”
他拍马出阵,刀平举:“关羽!可敢与我一战!”
关羽没停马,继续往前走。走到两军中间,离张祖三十步,勒住。
“赵祗。”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顺风传开,“为何从贼?”
赵祗冷笑:“从贼?郤俭在时,我可曾有一日被当人看?马相给了我官做,我自然替他效力。”
“马相将亡。”关羽说,“你现在降,我保你不死。”
“降?”张祖大笑,“你斩了严纲,就以为天下无敌?来来来,让我试试你的刀!”
他催马,直冲过来。马快,刀举过头,借势下劈。这一刀沉,带风响。
关羽没动。
眼看刀到头顶,他才动。枣红马往左踏半步,青龙刀斜撩,不碰刀刃,磕刀杆。铛一声,张祖刀势歪了,擦着关羽肩甲过去,火星四溅。
两人错马。
张祖勒马回头,脸色变了。他被震得虎口发麻,刀杆嗡嗡响。
“有点力气。”他舔嘴唇,“再来!”
第二刀横斩,拦腰。关羽竖刀格挡,又是铛一声,两匹马同时后退两步。
第三刀,第四刀。。。
张祖刀法大开大合,全是战场拼命的招式,狠,但糙。关羽只守不攻,刀随身转,每次格挡都刚好卸力。张祖额头见汗,气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