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臣服。
是承认。
承认洪荒从此多了一尊不归天道册封的混元圣人。
陆昊睁开眼。
六耳之上的血迹不再流淌。
残破的耳廓被万法道纹包裹，重新凝成更加玄奥的形态。
每一只耳朵，都像一座小型法网。
他听见了。
不是偷听。
不是窥探。
不是避着谁。
而是堂堂正正地听见洪荒万法。
混元大罗金仙！
六耳道主！
准提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竟真的证了……”
接引沉默。
元始眼神冷硬。
太清轻轻叹了一声。
通天则大笑出声。
“好！”
“好一个六耳证混元！”
女娲看着陆昊，眼底也有一丝波澜。
鸿钧终于从蒲团上站起。
这是他第一次起身。
他看着陆昊，声音仍旧平静，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无波。
“陆昊。”
“你证混元，便是天道之外的变数。”
陆昊活动了一下肩膀。
混元力量在体内流转。
他抬头看向鸿钧。
“所以呢？”
鸿钧道：
“变数过重，洪荒不稳。”
陆昊笑了。
“洪荒稳不稳，不该只由你说。”
鸿钧没有回答。
陆昊抬手。
那条被他撕出的灰色法源在掌心重新显化。
法不传六耳。
这五个字，化成灰色锁链，在他掌心扭动。
它想回到天道法网。
陆昊五指一收。
锁链发出刺耳的哀鸣。
鸿钧眼神微冷。
“放下。”
陆昊看向他。
“这东西，压了我太久。”
“现在你让我放下？”
鸿钧道：
“此为天道定序。”
陆昊一步踏出。
混元气息压得准提和接引道影同时后退。
“错。”
“这是你一句话。”
他抬手，将那条锁链横在紫霄宫前。
洪荒万灵，都在这一刻看见了那句话。
法不传六耳。
陆昊的声音传遍洪荒。
“道祖当年一句话，洪荒万法便不传六耳。”
“六耳问道，是错。”
“六耳听法，是罪。”
“六耳想活，是逆天。”
他抬头看向鸿钧。
“今日，我也还你一句。”
鸿钧没有动。
但紫霄宫外的天道法网已经亮起，试图夺回那条锁链。
准提立刻出手。
“此物不可碎！”
七宝妙树虚影刷来。
陆昊头也不回。
六耳轻轻一动。
他听见七宝妙树虚影的法则流转。
鸿蒙量天尺反手砸出。
轰！
七宝妙树虚影崩裂。
准提道影倒飞，脸上满是惊怒。
元始盘古幡虚影斩下。
陆昊侧头，六耳再动。
“左三寸，开天气虚浮。”
他一尺点出。
盘古幡虚影的开天气刃直接散开。
元始道影后退一步，脸色彻底沉下。
接引功德金莲压来。
陆昊抬起混元因果道果。
“你西方日后欠洪荒的因果，现在也敢压我？”
功德金莲虚影猛地一滞。
竟被因果道果压回半寸。
通天笑得更畅快。
“痛快。”
女娲没有出手。
太清也没有。
鸿钧看着陆昊手中的灰色锁链。
“你碎此锁，洪荒万法传承将失一重天道秩序。”
陆昊看着他。
“失的不是秩序。”
“是你一句话断人道途的权力。”
他五指用力。
“从此洪荒。”
“万法皆可闻。”
“万道皆可证。”
“六耳亦可成圣。”
咔嚓！
灰色锁链碎了。
天道法网剧烈震动。
洪荒万法同时发出轰鸣。
所有与“法不传六耳”相连的排斥因果，在这一刻彻底崩散。
东海上空，紫府众仙只觉得耳边响起一声清脆断裂。
像锁开了。
像门开了。
像某种压了无数岁月的东西，被陆昊亲手捏碎。
红云怔怔看着天外。
“他做到了。”
镇元子轻声道：
“从今日起，洪荒再无‘法不传六耳’。”
西王母也抬头看着紫霄宫方向。
东王公握着裂开的纯阳帝印，声音低沉。
“六耳成圣。”
“洪荒真的变了。”
紫霄宫前。
鸿钧看着碎去的锁链。
他终于退了半步。
半步很轻。
可紫霄宫震动。
准提、接引、元始皆无声。
陆昊站在鸿钧面前，六耳听尽万法。
他笑了。
“道祖。”
“你这句话。”
“我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