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从紫霄宫回到东海时，东海战场还没有散。
妖庭仍在。
巫族仍在。
紫府众仙也仍在。
只是所有人都抬着头，望向天外。
因为刚才那一刻，洪荒万法震动。
所有生灵都听见了那句新的大道宣言。
万法皆可闻。
万道皆可证。
六耳亦可成圣。
然后，他们看见陆昊回来了。
没有紫气护体。
没有天道功德加身。
没有鸿蒙紫气环绕。
可他站在那里，天地自然分开。
东海的水不敢近身。
妖庭的星光在他周围自动散去。
巫族的血气冲到他面前，也像撞见了一座看不见边界的山。
陆昊落在东海上空。
六耳微动。
他先听见紫府众仙急促的呼吸。
听见东王公纯阳帝印裂纹里的哀鸣。
听见西王母太阴仙轮暗处的震荡。
听见红云葫芦中红砂松了一口气。
听见镇元子地书轻轻合上。
也听见太一握住混沌钟的手指，猛地收紧。
太一看着他。
“你证道了。”
陆昊看向太一。
“听出来了？”
太一冷声道：
“不用听。”
“你身上的气息已经不同。”
陆昊点头。
“那你还要打吗？”
这句话一出，妖庭众妖神脸色全变。
太一当然会打。
那可是东皇太一。
可现在，陆昊已经是混元大罗金仙。
而且不是天道圣人。
是自己打出来的混元圣人。
太一的混沌钟再强，他本身也尚未证道。
帝俊立于星光之中，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太一。”
他开口。
太一没有回头。
“兄长。”
帝俊沉声道：
“退。”
太一掌心太阳真火一震。
混沌钟发出低沉轰鸣。
“我想试一钟。”
帝俊脸色微变。
白泽立刻上前。
“东皇陛下，不可！”
太一没有理他。
他的眼中没有畏惧。
只有战意。
“陆昊。”
“你听破混沌钟九响。”
“如今证道。”
“本皇想知道，你还能不能接这一钟。”
陆昊看着他。
“接了之后呢？”
太一一顿。
陆昊淡淡道：
“你若赢了，妖庭能杀我？”
太一沉默。
“你若输了，妖庭还要不要脸？”
太一眼神一寒。
陆昊继续道：
“太一，你想打，我不拦。”
“但你代表的是妖庭。”
“这一钟落下，便不是试招。”
“是妖庭向一尊混元圣人开战。”
帝俊脸色更加阴沉。
白泽低声道：
“东皇陛下。”
“妖庭还没有准备好。”
太一握着混沌钟。
他当然知道陆昊说的是事实。
可他不甘心。
他从未在同境之中退过。
更不愿在陆昊面前退。
陆昊看着他。
忽然笑了。
“这样吧。”
“你敲。”
太一眼神一动。
帝俊脸色骤变。
“陆昊，你想做什么？”
陆昊没有看帝俊，只盯着太一。
“我不还手。”
太一眼中太阳真火暴涨。
陆昊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六耳。
“你敲一声。”
“若能让我六耳流血，算你没输。”
妖庭众妖神哗然。
巫族那边，祝融直接大笑出声。
“狂！”
“这话比俺还狂！”
共工也冷笑道：
“太一，这你都能忍？”
太一当然忍不了。
混沌钟瞬间冲天而起。
帝俊喝道：
“太一！”
但已经晚了。
太一一掌拍在钟壁上。
咚！
混沌钟响。
这一声，不再是隔空镇压。
而是太一亲自催动。
钟音镇时间，定空间，压万法。
妖庭众妖神心神震荡。
紫府众仙脸色苍白。
巫族也下意识绷紧肉身。
可陆昊站在原地，没有动。
钟声落到他身前三尺时，他六耳只是轻轻一颤。
那足以镇压东海的混沌钟音，便像进入了一张无形法网。
一层。
两层。
三层。
被拆开。
被听破。
被化解。
最后化成一道极轻的钟鸣，在陆昊耳边散去。
陆昊抬头看向太一。
耳边没有血。
甚至连衣角都未动。
太一脸色终于变了。
陆昊平静道：
“太一。”
“同样的钟声，对我已经没用了。”
混沌钟悬在太一头顶。
太一沉默良久。
他没有再敲第二声。
因为他知道，第二声也是一样。
除非他燃尽金乌本源，拼死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