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锁链垂下。
不是一道。
是四十九道。
每一道都刻着“法不传六耳”。
锁链未至，陆昊六耳便先一步渗血。
这不是普通镇压。
是专门冲着六耳本源来的道罚。
鸿钧很清楚陆昊的根基在哪里。
系统已经融入混元因果道果。
山海经、鸿蒙量天尺、混沌珠虚影、三品地莲宝塔，所有灵宝都只是外物。
陆昊真正的核心，是六耳。
能听法。
能析法。
能逆法。
能夺法。
只要封住六耳，万法源种便成无根之木。
混元因果道果也会失去最关键的承载点。
锁链落下的瞬间，陆昊动了。
鸿蒙量天尺横扫。
第一道锁链崩断。
山海经翻开。
第二道锁链被亿万山川虚影吞没。
混沌珠虚影浮现。
第三道、第四道锁链被遮蔽因果，落空半寸。
三品地莲宝塔冲天而起。
地煞黑莲绽放，硬生生挡住第五道到第九道。
可剩下的锁链太多。
它们从四面八方落下。
绕开灵宝。
绕开肉身。
直取六耳。
陆昊侧身，避开三道。
挥尺，又断两道。
可第十五道锁链仍旧贯穿了他左下耳。
噗！
血雾炸开。
陆昊身体一晃。
准提眼中露出笑意。
“六耳被锁，看你还如何听法。”
陆昊没有理他。
他反手抓住锁链，硬生生往外一扯。
锁链上“法不传六耳”的道纹亮起，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掌心。
陆昊咬牙。
“给我断！”
轰！
锁链被扯碎。
可下一道锁链已经贯穿右下耳。
紧接着，是左中耳。
右中耳。
每一条锁链落下，陆昊的听觉便暗一分。
天地间的法音在远去。
混沌钟的余韵听不见了。
周天星斗的轨迹听不见了。
巫族血脉的轰鸣听不见了。
东海水脉听不见了。
紫府众仙的呼吸听不见了。
最后，连鸿钧周围那层天道法网的波动，也变得模糊。
陆昊半跪在混沌中，双手撑着鸿蒙量天尺。
六只耳朵，有四只被锁链洞穿。
血顺着脸颊不断滴落。
元始淡淡看着他。
“披毛戴角之辈，终究不知天高地厚。”
接引合掌。
“放下执念，尚可留一缕真灵。”
准提冷笑。
“他身上的机缘，贫道倒可替他保管。”
通天眼中剑光一寒。
可鸿钧的天道威压仍压着他。
女娲终于开口。
“老师。”
鸿钧看向她。
女娲轻声道：
“若只是镇压，何必毁他六耳本源？”
鸿钧平静道：
“法不传六耳。”
女娲沉默。
这就是答案。
不是因为陆昊作恶。
不是因为陆昊杀生。
不是因为陆昊一定要毁洪荒。
而是因为那句法不传六耳。
他不该听。
所以要毁。
陆昊低着头，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很低。
像是从血里挤出来的。
准提皱眉。
“你笑什么？”
陆昊抬头。
他的眼睛已经被血染红。
“我笑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连理由都懒得换一个。”
他看向鸿钧。
“从我睁眼开始，就是这句话。”
“法不传六耳。”
“我偷听，你罚。”
“我活下来，洪荒追杀。”
“我寻机缘，万法排斥。”
“我改命，你镇压。”
“我证道，你毁耳。”
他一字一句道：
“鸿钧，你说法不传六耳。”
“那我问你。”
“凭什么？”
鸿钧淡淡道：
“天道定数。”
陆昊咧嘴。
“天道定数？”
他手掌按进混沌中，五指用力。
混元因果道果在他体内震动。
那些被系统融合进去的因果线开始疯狂燃烧。
最初被追杀的恨。
九转金丹重塑肉身的生。
斩杀大妖的杀伐。
诛灭劫难诡灵的功德。
东海夺宝的机缘。
三仙岛的承载。
紫府的求存。
太一九响的压迫。
巫妖量劫的轰鸣。
鸿钧一指的冷漠。
所有因果，全部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陆昊忽然明白了。
他一路走来，确实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