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我证道了。”
陆昊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东海上空的天光变了。
不再是妖庭的星光。
也不再是鸿钧垂落的紫气。
而是无数因果线从洪荒四面八方浮现，像一条条金黑交错的长河，朝着陆昊体内倒卷而来。
最初的洞府废墟。
围杀六耳的大妖。
东海中的劫难诡灵。
三仙岛机缘。
紫府仙庭。
混沌钟九响。
周天星斗雏形。
巫妖量劫。
鸿钧一指。
所有被陆昊亲手改变过的因果，都在这一刻被混元因果道果牵引，化为证道资粮。
陆昊身后，一枚黑金色道果缓缓显化。
道果之中，有盲盒开裂的声音，也有系统最后的提示声。
【大道级盲盒奖励融合中。】
【混元因果道果开始承载宿主全部因果。】
【警告：宿主当前因果过重，若承载失败，神魂崩灭，因果反噬。】
陆昊听见了。
可他没有退。
他只是抬手，把掌心那一缕天道法源按进眉心。
轰！
天道法源入体，他的六耳同时炸开血雾。
东王公脸色一变。
“陆昊！”
西王母一步踏出，太阴仙轮在掌心亮起。
“他在吞道祖法源。”
镇元子声音低沉。
“太急了。”
红云握紧葫芦，眼底满是焦急。
“这玩意儿能现在吞？”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敢保证。
那是道祖一指中撕下来的法源。
哪怕只有一缕，也足以压垮寻常大罗。
陆昊刚刚被鸿钧一指重创，六耳还在流血，此刻强行把天道法源压入混元因果道果，就像在濒裂的鼎中倒入太阳真火。
撑住，便炼成。
撑不住，便炸成灰。
陆昊却在笑。
“抢来的法，不趁热炼，难道还等道祖要回去？”
他的声音不高。
可落在东海所有人耳中，都像一道惊雷。
太一冷眼看着他。
“狂妄。”
陆昊侧头看他。
血从耳边滑到下颌，他却笑得更放肆。
“你刚才敲九声钟，我也活下来了。”
“太一，你说我狂妄？”
“可你杀不了我。”
太一眼中太阳真火暴涨。
混沌钟一震。
他刚要出手，天穹骤然一暗。
不是妖庭星光压下。
而是整片东海的因果被人强行截断。
陆昊身前的虚空，裂开一道紫色门户。
那门户没有任何华丽纹饰。
只有冷。
冷到东海浪声都低了下去。
紫霄宫。
门户之后，是混沌。
混沌尽头，紫霄宫门半开。
鸿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陆昊。”
“入宫问罪。”
话音落下，陆昊脚下因果线猛地绷紧。
他身躯一晃。
不是他自己要走。
是天道法网要将他从东海战场，强行拖入紫霄宫。
东王公脸色骤变，纯阳帝剑立刻出鞘。
“道友！”
陆昊回头看他，声音平静。
“守住紫府。”
东王公握剑的手一僵。
“你一个人去？”
陆昊看向紫霄宫门户。
“他点名的是我。”
西王母冷声道：
“这是杀局。”
陆昊笑了笑。
“我知道。”
红云急道：
“知道你还去？”
陆昊低头看了一眼体内不断成形的混元因果道果。
他能感受到，道果还差一线。
那一线，不在东海。
在紫霄宫。
在鸿钧身上。
在那句“法不传六耳”的源头。
他抬头，六耳轻轻一动。
“这局，我必须去。”
镇元子沉声道：
“你若回不来？”
陆昊看了他一眼。
“那你们就跑快点。”
红云嘴角抽了一下。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说笑？”
陆昊笑意淡了些。
“放心。”
“我还没把那句话捏碎。”
“死不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入紫色门户。
下一瞬，门户闭合。
陆昊消失在东海。
东海战场重新有了声音。
可所有人都沉默了。
太一盯着紫霄宫门户消失的位置，眉头紧皱。
他当然想杀陆昊。
但陆昊被鸿钧带走，他心中却没有半分痛快。
帝俊站在周天星光之后，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道祖亲自下场了。”
白泽低声道：
“说明陆昊已经威胁到了天道秩序。”
帝俊没有回答。
他看向紫府仙庭。
东王公、西王母、红云、镇元子都在。
紫府大阵残破。
若此刻妖庭再压，未必不能破。
可帝俊没有下令。
因为紫霄宫已经插手。
现在再动紫府，就不是压紫府，而是趁道祖问罪时夺势。
那会让洪荒万灵看轻妖庭。
太一也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向不周山方向。
十二祖巫同样没有退。
祝融皱眉看着紫霄宫方向。
“那小子不会真被鸿钧镇死吧？”
后土沉默几息。
“不会。”
祝融看她。
“你这么确定？”
后土抬手，掌心贴住大地。
大地深处，有一道因果还在跳动。
不重。
却很硬。
“他还在挣。”
……
混沌之外。
紫霄宫前。
陆昊一步落下，脚下没有东海。
只有冰冷混沌。
他抬头。
紫霄宫门半开。
鸿钧端坐于宫前蒲团。
灰袍。
白发。
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