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这一指落在陆昊身上的时候,东海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紫府众仙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惊呼。
东王公的纯阳帝剑抬到一半,被天道威压定在半空。
西王母的太阴仙轮只亮起一层寒光,便被紫气压回掌心。
红云的九九散魄葫芦剧烈颤动,却打不开葫芦口。
镇元子的地书翻开一页,书页上所有地脉纹路都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按住。
巫族那边,祝融额头青筋暴起,火焰几次冲出,却被后土死死按住。
“别动。”
祝融怒道:
“再不动他就死了!”
后土看着陆昊。
她的眼神很沉。
“他不是在等人救。”
“他在听。”
祝融咬牙。
“听鸿钧杀他?”
后土摇头。
“听鸿钧为什么杀他。”
这一句话,让祝融动作一顿。
东海上空。
陆昊整个人被压得半跪。
不是他想跪。
是那一指太重。
天道的力量直接压在他身上,要把他从洪荒因果里抹掉。
他的皮肤一寸寸裂开。
血从裂缝中涌出。
六耳边缘被紫气割出细密伤口。
可他的眼睛始终睁着。
他没有看东王公。
没有看太一。
也没有看巫族。
他只看着那根落在眉心前的天道一指。
同时,用六耳去听。
天道一指里,层层法理铺开。
第一层,是定序。
万灵有位。
仙是仙。
妖是妖。
巫是巫。
六耳是六耳。
不能越位。
第二层,是归因。
紫府该灭。
妖庭该兴。
巫妖该战。
红云该死。
东王公该败。
一切本有轨迹。
第三层,是抹除。
不在轨迹上的东西,要被压回去。
压不回去,便抹去。
而第四层……
陆昊听见了那句话。
法不传六耳。
那句话不再只是声音。
它像一条灰色锁链,缠绕在天道法网深处。
每当有法流向六耳,它便会勒紧。
每当六耳试图问道,它便会排斥。
每当六耳触碰天道传承,它便会降下惩戒。
陆昊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原主只是偷听,便被鸿钧一句话断道。
为什么那些大妖敢为了讨好道祖追杀六耳。
为什么他一路修行,真正能依靠的不是洪荒传承,而是系统盲盒。
因为洪荒万法,本就排斥他。
不是他资质不够。
不是他跟脚不行。
是鸿钧一句话,将六耳放逐在万法之外。
陆昊笑了。
他的笑声很低。
但在死寂的东海上,格外刺耳。
太一皱眉。
“他还笑得出来?”
帝俊盯着陆昊,脸色凝重。
“他听到了什么。”
紫霄宫中。
鸿钧看着东海上的陆昊。
他眼前的天道法网微微波动。
那条“法不传六耳”的旧痕,正在被陆昊触碰。
鸿钧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不可听。”
天道一指再次压下。
陆昊的额骨裂开。
血顺着眉心流下。
可他脸上的笑意更浓。
“道祖。”
“你急了。”
鸿钧的声音落下。
“你不该触及此法。”
陆昊抬头,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楚。
“你当年用这句话压我。”
“现在却说我不该碰?”
“鸿钧,你这道理,未免太霸道了。”
紫气骤然沉重。
陆昊身躯再次一沉。
他的膝盖几乎要碰到虚空。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用鸿蒙量天尺抵住身侧虚空,硬生生撑了起来。
“我说过。”
“这一次,你压不住。”
天道一指中,那条灰色锁链疯狂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