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是拼命祈祷钟非池没有听到她刚才对傅景琛说的那几句话。
她夸的话要是被他本人听到了,她大概会想从这层楼的窗户爬出去。
“我去吃午饭,”她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正常,“你去吗?”
钟非池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朝电梯走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白大褂的衣摆在他走路时发出很轻微的窸窣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钟非池忽然开口了。
“你跟傅景琛那么说话,真的没关系吗?”
孟羚一震!
他听到了。就是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她干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傅景琛这个人比较贱。我在他面前如果表现得太冷静,他会起疑心,会觉得我是不是有了什么后手,然后想出更离谱的办法来牵制我。所以我干脆显得气急败坏一点,他觉得把我拿住了,只是在逞口舌之快,反而不会轻举妄动。”
钟非池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很了解他?”
“就和你了解一门疾病一样。”孟羚说。
好刻薄,但钟非池显然很喜欢这个答案,他居然笑了。
电梯门在他笑的那一瞬间开了,他走了进去。孟羚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有点陌生的念头,他好像心情不错。
电梯下行到一半,钟非池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挂了电话之后转向她:“抱歉,有个急事要处理。午饭不能一起吃了。”
孟羚点点头。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钟非池重新按了顶楼的按钮。
门关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钟非池站在电梯里低头翻手机,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没有完全消下去的弧度。
孟羚转过身朝食堂走去,脚步忽然变得很轻快。
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宁宁面试通过了,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让她高兴了。
可是在高兴的最底下,好像还有一层别的东西,很薄很轻,像是在她胸口轻轻敲了一下又飞走的什么。
她想,或许钟非池是一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
他们有那么多过去,也可以有现在这种平静的互不伤害的相处方式。
而此刻,钟非池回到顶楼办公室,推门进去。
虽然是要紧急加班,但他有些高兴,他在居然在门口听到孟羚夸他……咳。
虽然可能是为了气傅景琛。
助理周源匆匆忙忙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紧急文件,脸上带着一副苦相。
“钟医生,看这个,看这个……你笑什么?”周源看着他嘴角那抹还没完全收起来的弧度,有些莫名其妙,“刚才那个病人一看到报告就开始发脾气,等下肯定有的闹。”
钟非池接过文件翻开,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恢复到平时的冷淡和专注:“我没有笑,我现在就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