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颗苍蝇,孟羚本能地想皱眉,却硬生生把那股恶心压了回去。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不紧不慢地转着桌上的笔,对着手机冷笑了一声:“是啊,钟医生医术很高超,人品也很好,不像有的人,做什么都不行,想必活也好不到哪里去。”
电话那头的傅景琛闭嘴了,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夹带的全部刺。
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那股故作轻松的腔调已经碎了一半:“孟羚,你给我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再怎么样也是傅太太,你只是我拿去对付钟非池的一个工具罢了。你要是办不好,你等着瞧!”
“你让我等着瞧好多次了。”孟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懒洋洋的漫不经心,“我等着瞧了这么久,目前也只等到了你在港城名誉扫地的消息,还有你爸你爷爷把权利往外挪的传闻。我很期待接下来还有什么新消息呢。”
她把笔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忽然收紧了:“我告诉你,这两天我打算做一件事。这件事做了,我就是真的豁出去了。但如果我爸还跟我说那笔生意不落地,我就会心生害怕,人一害怕就容易犹豫,一犹豫,就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豁得出去了。”
“你什么意思?”傅景琛的声音警觉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没什么资格。也就是我顶多最后让我爸做不成那笔生意,而你,”孟羚轻轻笑了一声,“继承不到整个傅家。”
傅景琛那边的呼吸声明显重了。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多了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忌惮的东西:“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钟非池承诺了你什么?你不会为了他背叛我吧?”
孟羚垂下眼,看着桌上那份写了一半的模拟题,忽然觉得真是在对牛弹琴。
这个男人到现在还以为所有事都围着男人转,以为她是因为有了钟非池撑腰才敢嚣张,以为她的勇气一定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承诺,而不是她自己。
“你别一口一个钟非池了,”她说,声音里没有了刚才那股尖锐,多了一层很淡的倦,“你和人家思维根本都不在一个维度上,你被你家里人嫌弃是有原因的。”
傅景琛还想说什么,孟羚已经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准备去食堂。
走到门口她伸手去拉门把手的瞬间,忽然愣住了,门没有关严。门缝里透出一条极细的光,走廊里隐约有人影。
她吓一跳,刚才和傅景琛打电话的内容,不会被人听见了吧?她一把拉开门,正要探出头去看,却直接撞上了一双眼睛。
钟非池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大褂,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
孟羚脸上的表情从警觉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一种恨不得把门重新关上的窘迫。
“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钟非池倒是很坦然,像是站在同事办公室门口等了几分钟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昨天状态不太好,我来看看你今天怎么样。另外跟你说一声,夏宁曦上午来面试了,已经通过了。”
孟羚愣了一下:“这么快?”
“程序而已。她的履历和面试表现都够格,没什么好拖的。”钟非池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和工作流程一样理所当然的事。他没有提要夏宁曦是因为谁,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啊,谢谢。”孟羚低下头。
她现在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打架,一个是为宁宁高兴,宁宁以后可以和她一起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