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行长看着赵军鉴定的眼神,咽了一口唾沫。
他连半句废话都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去走加急程序开具信用证。
半个月后。
特区,大鹏湾对岸,香江自由港。
维多利亚港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一艘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巨型远洋货轮缓缓靠岸。
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人站在码头的高处,手里拿着对讲机,神色紧张。
其中一个赫然是伯纳德的高级助理。
“确认货物!”助理对着对讲机低吼。
港口起重机发出巨大的轰鸣。
几个沾满油污、表面喷涂着“报废农用机械配件”和“二手工业废铁”字样的巨大集装箱被稳稳地吊装在了码头的空地上。
随着集装箱门被海关人员例行打开,里面露出的全是一堆堆杂乱无章的生锈铁管、废旧电机外壳。
香江的海关人员见惯了这些转口贸易的洋垃圾,只是随便扫了两眼单据,挥了挥手:“放行!”
集装箱被重新锁死,挂上了转运大卡车。
助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在这堆所谓的“废铁”最深处,是被防潮油布里三层外三层死死包裹着的西德道尼尔剑杆织机和门富士印染线核心部件。
而在同一时间,启德机场的货运区,几十个标着“民用打字机主板”的型木箱,也顺利通过了安检。
伯纳德在巴黎远程遥控,硬生生用资本的触手,撕开了“巴统”禁运的铁幕。
……
特区北郊,南方联合实业厂区。
短短半个月,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米高、顶端插着碎玻璃碴子的红砖围墙已经彻底合拢,像一道铁幕将八十亩的厂区圈成了独立王国。
大门被重新加固,焊上了厚重的精钢钢板。
厂区内的地面被重新浇筑了水泥,平整得能倒映出人影。
最核心的一号车间,林强正带着几十个工人,光着膀子,在闷热的车间里挥汗如雨。
“主变压器线路排好了没有!”林强手里拎着个大扳手,扯着嗓子吼。
“强哥!全换上国标最粗的铜芯线了!就是再来两台大电机也绝对扛得住!”
一个满脸灰土的电工大声回应。
“减震基座呢?水泥标号够不够?西德的机器转起来动静大,要是基座不稳,主轴跑偏,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林强眼睛通红,这半个月他每天只睡很少的时间,几乎陷入了技术狂人的癫狂状态。
就在这时,雷战快步走进了车间。
他没有理会周围刺耳的电钻声,径直走到林强身边,压低声音:“军哥找你,去办公室。”
林强扔下手里的扳手,在脖子上搭着的毛巾上随便擦了擦手,跟着雷战大步走向二楼的厂长办公室。
推开门。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赵军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按满了烟头。
“军哥。”林强走过去。
赵军拿起桌上的一份加密电报,屈指弹了弹纸面。
“货到香江了。”
短短五个字,让林强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他猛地一拍大腿。
“太好了!他娘的,等了这么久,这帮欧洲佬还算靠谱!”
但雷战的眉头却死死地拧在一起,声音低沉。
“军哥,香江是自由港,进去了不稀奇,但怎么弄过河?”
“这可是足足几十吨的重工设备,罗湖桥那边每天多少双眼睛盯着,要是走正规海关渠道,查验这一关绝对过不去。”
“那些数控面板和核心电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废铁。”
林强的兴奋劲也被浇灭了一半,他咬着牙:“硬闯?我带兄弟们去接?”
“硬闯?你当特区的边防和海关是纸糊的?”
赵军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电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废纸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