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板,你觉得,你今天能走得出这个院子?”
“特区的地皮现在正热,但水底下的网,比地上的楼还要密。”
“霍老板,你在香港的母公司前天下午四点正式被做空,股票崩盘,成了废纸。”
“昨天上午十点,中国银行特区分行联合市工商局、劳动局,正式下发了资产冻结令。”
“你名下的八百万贷款已经成了死账,外面那三百个工人四个多月没拿到一分钱开伙。”
赵军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靴子踩碎了一块干枯的混凝土渣,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你现在没官方庇护,没退路,在特区政府的眼里,你是个涉嫌卷款跑路的诈骗犯!”
“在外面那些工人的眼里,你是喝干他们血汗的吸血鬼。”
“你以为你手里攥着两个密码箱,就能在南方的水路上买到一条活路?”
霍建明的脸色从暴怒瞬间转为一种死尸般的惨白。
他死死盯着赵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像是在冒烟。
这个北方人,为什么能把他的底细摸得这么清?
连银行和劳动局下发文件都知道。
赵军冷笑了一声,嘴角那抹弧度残忍而讥讽。
“南方的水路,鱼龙混杂。”
“大飞(走私快艇)在海面上颠簸起来,连老水鬼都要吐出胆汁。”
“霍老板,你没了港商的身份,没了市里的关系,甚至连大连港和特区港口的清关条子都成了一张废纸。”
“现在的你,在黑道眼里不是什么霍大老板,而是一头已经被剥了皮、洗干净、自己撞进屠宰场里的肥猪。”
赵军的声音陡然变冷。
“两个密码箱,里面装的少说也有上百万。”
“你现在毫无背景、官商两道都在通缉的丧家之犬,带着上百万的现金,去坐走私快艇跨海。”
“霍老板,前人留下一句话,叫‘小儿抱金过闹市’。”
“你觉得,那帮在海面上连亲爹都卖的畜生,看到这两箱现金,会老老实实把你送上香港的码头?”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霍建明的脑门上。
他整个人晃了晃,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疯狂地往下砸。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风险,但在被捕和破产的边缘,他只能赌一把。
可现在,这层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窗户纸,被眼前的北方人以最粗暴、最冰冷的方式直接给捅了个稀烂。
院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奔驰车排气管排出的黑烟,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弥漫着刺鼻的焦油味。
两个保镖没有再往前迈步。
他们混迹江湖,比谁都清楚南方的水路上每天都在发生着什么。
公海黑吃黑,一条麻袋,几块重石头,往海里一扔,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任凭你在陆地上是资产千万的大亨,到了海里,也不过是王八嘴里的一块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