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的命?”
霍建明愣了半秒,紧接着,那张惨白的肥脸上猛地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扯出一抹色厉内荏的狞笑。
“哪来的北佬,跑老子地盘上大放厥词!”
他一边破口大骂,大肚子一边剧烈起伏,脚底板却微不可察地往奔驰车门方向又挪了半寸。
厂区后院的穿堂风带着刺鼻的酸臭味,吹得灌木丛沙沙作响。
阳光惨白,照在霍建明额头密密麻麻的虚汗上,泛着一层油腻的光。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指着赵军,眼里的大惊失色逐渐转成了被冒犯的狂怒。
“老子在特区呼风唤雨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玩泥巴!”
“跟老子玩黑吃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霍建明能在这扎下这么大的盘子,靠的是什么!”
霍建明猛地一挥手,肥厚的手掌在半空中劈出一道风声,冲着挡在身前的两名保镖厉声咆哮。
“阿龙!阿虎!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北佬给我废了!打断腿扔出去!!”
两名黑衣保镖眼神一冷。
这两兄弟是霍建明花了大价钱从新界拳馆雇来的狠角色,手底下见过血,常年干的就是替老板平事的黑活。
“咔哒。”
两条黑漆漆、沉甸甸的精钢甩棍从袖口滑落,在两人掌心里猛地一抖,甩出半米长的金属冷光。
高个子保镖阿龙狞笑一声,脚下一错,胶底皮鞋在干裂的水泥地面上碾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浑身肌肉紧绷,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带着压迫感朝赵军逼了过来。
矮个子的阿虎则默契地向侧面横移两步,封死了赵军和林强向废弃卡车方向闪躲的退路。
林强眼神一厉,浑身皮肉瞬间绷紧。
他那双粗糙大手,悄然摸向了裤兜里的一柄军用三棱刺。
面对二人的逼近,赵军没退。
他甚至连插在裤兜里的双手都没有拿出来。
赵军就那么静静地立在距离奔驰车五米远的草丛里,面色冷硬。
那双深邃、冰冷的瞳孔越过保镖的肩膀,死死地钉在霍建明的肥脸上,嘴角那抹残忍而轻蔑的弧度,反而拉得更深了。
“霍老板,新界的拳馆只教了这两个废物怎么挥棍子,没教他们怎么在伶仃洋的风浪里活下来吗?”
赵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硬生生把阿龙阿虎的步子锉得滞了一下。
空气里的火药味陡然一僵。
阿龙的甩棍悬在半空,距离赵军的额头不过半米之遥。
他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毫无波澜的眼睛,后背竟莫名其妙地下意识冒出一层白毛汗。
在特区的地下世界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跪地求饶的倒爷,见过歇斯底里的亡命徒。
但他唯独没见过面对钢棍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狠角。
这人身上那种生冷、狠辣的煞气,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正手底下见过血的狠厉。
“阿龙!你吃干饭的?动手啊!”
霍建明靠在奔驰车门上,急得直跳脚,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眼前的年轻人太稳了,稳得让他心慌。
赵军斜了霍建明一眼,从裤兜里缓缓掏出一只手,拍了拍衬衫上的灰尘,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