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保镖眼神中的迟疑。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如刀,精准地刺向两个保镖那由于惊愕而紧绷的脸。
“两位兄弟,新义安出来的吧?手艺不错,规矩也懂。”
赵军双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随手拍了拍衬衫上的灰尘。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江湖规矩,我尊重,但规矩的基础,是得有命花这个钱。”
“霍老板给你们开了多少雇佣费?一万港币?还是两万?值得你们把两条命垫在这?”
阿龙喉咙干咽了一下,目光有些闪烁,握着精钢甩棍的右手微微往下垂了三寸。
“你别听他挑拨离间!”霍建明看到保镖的动作,整个人彻底慌了。
他双手张开,死死抓住阿龙的西装后襟,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破了音。
“阿龙!阿虎!老子在香港给你们新义安的堂口交了五十万的规矩钱!”
“你们签了生死合同的!只要把我送上岸,我再给你们一人加五万现金!不!十万!一人十万!”
他肥胖的身体疯狂地摇晃着阿龙,嘴里的唾沫星子喷得阿龙的后脖颈到处都是。
赵军没理会霍建明的疯狂,只是盯着两名保镖的眼睛,发出了两声冰冷至极的反问。
“真到了公海,那帮畜生看到满箱的大团结和港币,决定动刀子黑吃黑的时候,你们觉得,他们会对你们网开一面?”
赵军上前了一步,鞋底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图财害命的蛇头,为了灭口,为了不让新义安和内地的公安找上门,他们会留你们两个外人活口?”
“公海无尸,神仙难查,等你们吃了枪子、或者脖子上被抹了一刀,像死狗一样被扔进伶仃洋里喂鱼的时候……”
“霍老板许给你们的那十万块,是烧到阴曹地府给你们买路吗?”
字字诛心。
两个保镖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手里的精钢甩棍当啷一声,直接砸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另一人,眼底那抹深藏的恐惧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们是保镖,不是死士。
出来混是为了发财、为了在大排档里喝冰啤酒、为了在女人身上找乐子。
不是为了给一个已经破产、马上要被两地通缉的丧家之犬陪葬。
赵军的话,把公海上最残酷、最血淋淋的现实,直接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很清楚,那些水上亡命徒,连海警都敢开枪对射,怎么可能会在看到上百万现金后,还讲什么江湖道义留活口?
“大哥………………”阿虎声音有些发颤,右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奔驰车的距离。
“闭嘴!”阿龙咬着牙。
他恶狠狠地瞪了阿虎一眼,但他自己那双握着甩棍的手,也在不可抑制地轻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赵军,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笔挺的西装领口上。
“你到底是谁?想怎么样?”阿龙声音低沉,透着一股被逼入绝境时的沙哑。
赵军没有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从林强手里接过那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拉链拉开,发出“嗤啦”的一声。
赵军没有从里面掏枪,也没有掏什么红头文件。
他的右手伸进包里,等再拿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两沓崭新的、连封带都没有拆开的、散发着浓烈油墨味的十元面额“大团结”,被赵军稳稳地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