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平拿着孩子的照片,沉默地看着。
短短时间之内,他从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变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照片还是孩子刚刚出生的时候拍下的。
他的女儿,小小一只,取名小若若。
可就在拍完照的当天下午,他有事出去,让月嫂守在病房,再回来时,月嫂不见了,孩子也不见了。
病床上只剩下还在昏沉着的妻子。
妻子被下了药,根本不知道,在她睡梦之中的时候,他们的女儿,已经被抢走了。
“她的血型,比较特殊。可是再特殊,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孩子,她那么小,全身的血抽干了,又能顶上什么用?”
陆建平声音低哑地说,把捏在手中的照片,慢慢地收起。
安静的包厢内,气氛显得格外凝滞,赵林野沉默着,听着他慢慢地说:“她才出生一天,我才见过她一面,她就被抢走了。我妻子也仅仅只是在生下来时,看了那么一眼……那一眼,也是最后一眼。”
他声音苦涊,还带着沙哑,这几天为了找孩子,他几乎不眠不休。
妻子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眼睛都要哭瞎了。
而他身为男人,不能哭,不能累,不能喊,他是男人,他得撑得起这个家。
除了妻子,除了孩子,还有双方父母也都一直在焦急地等着结果。
而他只有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孩子,一定会的。
可他,找来越去,孩子最后变成了一个没有内脏的空壳,他恨,他怒,他更想找到那个凶手,把他碎尸万段。
“陆先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赵林野冷静地说,“但并不是陈小姐杀了你的孩子,杀你孩子的人,另有其人。”
陆建平双手抱着脑袋,十指插入发缝,声音低哑:“我知道,陈小姐不会杀人,她没理由。”
赵林野点点头:“陆先生,我这里有两张照片,给你看看。”
程东拍的两张照片,拿出来,递过去,指着上面的男人:“这个人,陆先生认识吗?”
陆建平抓过照片,死死看着,半晌,红着眼睛颤着唇,缓缓摇头:“不认识,但我一定会找到他!”
赵林野点点头:“真正的凶手,我们不会让她逍遥法外的!”
这次会面之后,陆建平与商会的联系,明显多了起来。
消息汇总到李灵月耳边时,她轻蔑一笑,极致自信:“他们不会找到证据的。没有物证,也没有人证。”
手下人顿时毛骨悚然:“李总……”
李灵月没说话,只是吩咐:“做你们该做的事去。”
地下工厂,这一天,突然多了一个年轻男人。
是被当成标本送进来的。
全身白大褂的医生向李灵月汇报:“李总,人已经到了。”
“好,那就把人看好了,按规矩,处理掉。”
“是,李总。”
被带进来的年轻男人,正是那天在蟾宫门口撞了陈逐月的人,也是他亲手把那个孩子,放进了陈逐月的车后备箱里。
可眼下,轮到他了,他不想死。
他拼命挣扎着:“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李总,我要见李总,我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她不能过河拆桥。”
回答他的,是白大褂医生冷静地给他注射的一支针剂,还有给他的交代:“抱歉,李总说了,你必须得死,她需要你去死。”
所以,死亡并不是自然的。
而是有人需要你死了,你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