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大帝还活着？”
叶辰的声音从传音符里传出来，懒洋洋的，跟问“今晚吃了没”一个调调。
千仞雪捏着传音符，嘴角动了一下。
“活着。”
“毒清了，人没事，鸿蒙那孩子给的丹药管用，蚀魂散的毒性一点残渣都没留。”
传音符那头嗯了一声。
“五个封号斗罗呢？”
“三个死了，两个活口鸿蒙带走了，坑里还躺着一个废的。”
千仞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在念菜单似的。
传音符安静了一息。
然后叶辰的声音又飘了出来。
“辛苦了。”
两个字。
千仞雪的手指在传音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没接这茬，换了个话头。
“你到哪了？”
“快了，武魂城还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不着急。”
不着急。
单枪匹马去捅武魂殿老巢，嘴里说不着急。
千仞雪已经懒得吐槽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龙榻上已经睡过去的雪夜大帝，又看了一眼还跪在碎砖里的雪崩。
犹豫了一下，开口。
“天斗帝国这边，你有什么打算？”
传音符里沉默了两息。
千仞雪追了一句。
“父皇身体亏损太重，至少三个月不能理政，雪崩今晚的表现……”
她顿了顿，斟酌措辞。
“守是守了，但还嫩。”
传音符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叶辰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比方才稍微正经了一点点。
“天斗帝国的事我已经有安排了。”
千仞雪等着下文。
“让荣荣过去。”
千仞雪一愣。
“让荣荣来干嘛？”
传音符那头静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叶辰吐出了两个字。
“当皇帝。”
千仞雪握着传音符的手僵在半空。
整个寝殿里安静得只剩龙榻上大帝均匀的呼吸声。
旁边跪着的雪崩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没听到传音符里的内容，但他看到了千仞雪的表情。
那个表情很少见。
千仞雪愣了足足三息。
传音符里叶辰的声音又飘了出来。
“愣什么？”
千仞雪回过神。
“你说让荣荣……当皇帝？”
“对。”
一个字，斩钉截铁。
跟在说“对，今晚吃面”没区别。
千仞雪的嘴巴张了张。
她想说点什么。
比如“你认真的吗”。
比如“天斗帝国的皇位不是你家板凳”。
比如“荣荣她自己知道这事吗”。
但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全部被她自己否掉了。
因为叶辰这个人做决定，从来不跟你商量。
他只通知你结果。
千仞雪深呼一口气，松开传音符上捏紧的手指。
“理由呢？”
“荣荣是七宝琉璃宗嫡女，辅助系武魂天赋在整个大陆数一数二，七宝琉璃宗刚被武魂殿血洗，她坐上这个位子就是最好的反击旗帜。”
叶辰的语速不快，一条一条地往外蹦。
“她是我的妻子，鸿蒙学院在后面撑着，朝堂上谁敢炸刺，问问我的飞剑答不答应。”
“你跟雪崩的路子是稳内政，荣荣的路子是通商脉，天斗帝国现在最缺的不是武力，是钱。”
“七宝琉璃宗的商业网络铺了大半个大陆，荣荣接手帝位之后，那张网直接变成国家级的财政命脉。”
千仞雪站在龙榻旁边，脑子在飞速运转。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逻辑是通的。
七宝琉璃宗的商业版图确实恐怖。
宁荣荣虽然平时嘻嘻哈哈、傲娇得不行，但骨子里精明到什么程度？
鸿蒙学院的账本全是她在管。
从灵药采购到功法教材定价，从学员伙食费到传送阵维护成本，每一笔账都被她算得死死的。
叶辰有一回想从公账里支一百块上品灵石请魔鲸王吃顿好的，被宁荣荣用算盘敲了三下手背，最后只批了三十块。
这种人去管一个帝国的财政？
那是绰绰有余。
千仞雪垂下手，低头看向龙榻上的大帝。
老人睡得很沉，面色比方才好了不少，丹药的药力还在慢慢修复他的脏腑。
她又看向跪在碎砖里的雪崩。
“雪崩。”
雪崩的身体一激灵，抬起头。
“皇姐！”
千仞雪盯着他看了两息，开口了。
“方才你父皇说的那番话，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雪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儿臣……儿臣确实不够格。”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肩膀塌了一截。
千仞雪没接茬，直接把叶辰的安排说了。
“叶辰的意思，天斗帝位由荣荣接手。”
雪崩的脸上先是一片空白。
然后是惊愕。
“荣……荣荣？”
“宁荣荣，七宝琉璃宗嫡女，叶辰的妻子，鸿蒙学院的大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