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放下方案，抬头看着她，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你打算住多久？”
琪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坦荡得没有一点遮掩：
“看情况。如果方案过了，我想长住。后厨旁边那间杂物间，二婶说可以腾出来给我当宿舍。”
“如果方案没过——”她顿了一下，
“我也打算长住。大不了去商业街顾婉儿的咖啡馆打工，先攒房租再想办法。”
顾明没有立刻表态。
他合上方案，身体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琪琪那双因为切了五天黄瓜而磨出细茧的手指上，又扫过她眼睑下方那一小片因为连续熬夜赶方案而显出的淡青色阴影。
这个女人来云顶天池五天，每天的轨迹都是后厨、工位、宿舍三点一线。
她没有到处社交，没有蹭热度发朋友圈，甚至没有主动联系过娜娜以外的任何人。
她唯一做的事，就是切黄瓜、写方案、等答复。
“你跟顾强说了？”顾明问。
琪琪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还没有。我想先把工作定下来，再处理别的。”
顾明拿起笔，在方案封面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整份文件推到琪琪面前。
他对琪琪说：“方案过了。从明天开始，你的独立签约合同生效，分成比例跟娜娜同级。栏目启动日期你自己定，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大双小双对接。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补了一句，
“后厨旁边那间杂物间，你今晚就可以搬进去。”
琪琪从办公室出来时，脚步快得像踩了弹簧。
走廊尽头，娜娜正靠在墙上等她，手里端着两杯从顾婉儿那儿打包的拿铁。
看到琪琪嘴角压抑不住的弧度，娜娜把拿铁往她手里一塞，笑着说：“看来是过了。”
“过了。”琪琪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眼睛亮得惊人。
“接下来干嘛？”娜娜问。
琪琪想了想，忽然拉起娜娜的手往楼下走，她的手掌很烫，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接下来，去告诉顾强。”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迟疑，就像她做所有重要决定时的风格——想清楚，然后立刻执行。
她们在后厨找到了顾强，他正蹲在灶台后面检修一根漏气的燃气管，额头蹭了一道黑印，手上全是油泥。
看到他这副模样，琪琪到嘴边的长篇大论忽然全忘了，她只是站在原地，把那杯没来得及喝的拿铁递了过去，用一种介于通知和告白之间的语气开口：
“我的方案过了，栏目名字叫《云顶灶房》。你是主角，我是策划兼出镜。从明天开始，我们搭伙做菜。工作的事说完了——”
她把拿铁塞进他手里，
“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没有，我想追你。”
厨房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停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