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看懂!”陈总工一把收回图纸,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不是一次微震!是一串!一串微震!”
“在地质学上,孤立微震和序列微震代表的成因完全不同!”
“前者可能是岩层局部塌陷,后者往往意味着更大型的地质结构变动——比如地下暗河改道、大型洞穴扩张、甚至是新的空间裂隙正在形成!”
小双被他这通专业术语砸得晕头转向,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词。
“洞穴扩张?”她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陈老,今天早上表哥好像给老张打了电话,说要把两侧荒地推平。邱队长的人已经到了,在停车场那边卸挖机呢。”
陈总工的手忽然停住了。
那张因为亢奋而涨红的脸,像被按了暂停键,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全速运转到彻底宕机的切换。
“你说什么?他已经派工程队上来了?”
“一早就叫了。”小双点头,
“老张在省城回不来,是他徒弟邱志国带的队。我们也是早上才听顾虎说的。”
陈总工缓缓松开手里的图纸,目光越过小双,望向体验馆大门外。
透过玻璃幕墙,他能看到停车场方向那几辆重型卡车正在卸挖机,能听到柴油机预热时特有的突突声。
能看到那个叫邱志国的平头汉子正拿着对讲机指挥工人布设施工围挡,有条不紊,准备周全。甚至比省地震局发布预警的时间还早。
他站在大厅中央好一会儿,周围是人来人往的钓客、端茶送水的服务员、抱着鱼竿匆匆走过的保安,嘈杂且热闹。
但陈总工仿佛自己周围有一层隔音罩,这些声音都变得很远。
他忽然想起自己到云顶天池后的每一次地动。
第一次,一场微震把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水坑变成了一万平米的深渊巨湖,而顾明在前一天刚让张大富把两侧荒山推平。
第二次,又是他让张大富打了那口八百米深井,然后井底涌出了咸腥的古海水,自己给那口井背书为“刺穿了二叠纪隔水层”。
每一次,每一次,这个年轻人都走在自然的前面。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拨通了省地震局一个老同事的电话。
“喂?老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你退休后不是泡在那个什么云顶天池搞研究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今天的微震预警,数据来源是什么时候的?”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波形初现大概在昨天凌晨2点半左右,震源深度很浅,就在你们奎云山底下。”
“当时以为是常规地应力调整,没太在意。结果监测站那边连续捕捉到好几次类似的信号,初步判断是一个小型序列。”
“我们才在八点多发的预警。怎么了?”
“凌晨才有信号?”
“是啊。这种浅源微震的前兆信号本来就不容易捕捉,能提前发预警已经很不错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没什么。”陈总工握着手机,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干涩,
“就是想跟你们确认一下时间。”
挂断电话,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钟。
顾明的工程队是今早六点半联系的,七点前就完成了调度准备。
而省地震局的预警是九点才发布的....
他顾明又预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