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跟着陈默率先离开二楼车间，周小虎一行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紧随其后。
行至拐角处，周静低声问：“你真打算把他开除了？”
“是的，没有商量的余地！”陈默脚步未停，语气果决。
周静顿了顿，又问：“那其他人呢？”
“只要不听话的，一个不留！以后厂里的管理人员，必须考核合格。”
一行人来到一楼办公室，周静默默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低头继续整理手头的票据。
周小虎和其他七八个男工进来后，散漫地站成了一排，个个低着头，都没敢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陈默在他们面前缓缓踱了几步，打量了大家一番，随后目光落在周小虎身上。
冷声询问：“这个月你上了多少天班？”
周小虎满心忐忑，摸不透他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也只好如实回答：
“今天18号，我中间休息了一天，这个月一共上了十七天班……默哥，怎么了？”
“算你出勤十八天。”陈默盯着他，语气平淡，神情却异常严肃，“明天财务上班后，你去她那里把工资结了！”
周小虎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强挤出一丝笑容：“默、默哥，你这话的意思是……”
“怎么？我说得不够清楚吗？”陈默的目光盯着他，直白道，“意思就是结清你的工资，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厂里上班了！”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直泼在了周小虎的头顶！
他刚才还心存侥幸，只以为陈默善心大发，是要给他提前发工资。
毕竟之前陈默对他照顾有加，在他困难时经常提前预支工资和借钱给他，就连卢雪梅伙同他人敲诈了自己一万块钱，陈默也都冒着生命危险帮他要了回来。
这样的好兄弟，怎么可能会开除自己？
可此刻亲耳听到他这番话，周小虎彻底懵了，满脸不甘地开口质问：
“默哥，不是……我、我具体犯了什么错？你至于要开除我？”
“车间产量上不去，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你作为二楼主管，带头怠工，弄虚作假，而且性质极其恶劣，你说，这不是你的问题？”陈默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辩解。
继续质问道：“罗小萍管理的一楼车间，做的是同样的货，人家为什么每天都在稳增长？”
“我问你，把没有剪线头、没有过质检的半成品，直接安排打包出库，是谁干的？”
“还有，多次在车间里抽烟，上班时间坐在机台上妨碍女同事工作，还跟人闲聊瞎扯，不把厂规放在眼里，这些都是我诬蔑你吗？”
周小虎听后，心知自己的糗事全被陈默知晓，再狡辩也毫无意义，立马换了副姿态，笑着求饶：
“默哥，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是我一时糊涂，以后我一定改，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陈默摆了摆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我已经给过你好几次机会了，有些事，我可以原谅你，但有些事，我无法再容你出错！”
周小虎见他态度坚决，一时急了，连忙上前拉住陈默的胳膊，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默哥，这、这不行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我没了这份工作，我家人怎么活啊？”
“求你看在咱俩兄弟的情分上，原谅我一次，行不？”
陈默甩开他的手：“不要说得那么惨，相信你现在也有了一定的积蓄，饿不死，去外面找一份工作应该也不难。”
“好啦，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不要再说了！”
周小虎低下头，脸上的哀求渐渐褪去。
无望之下，他转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几个同事，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要挟的笑意：
“默哥，这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你要是让我走，这八个兄弟也会跟着我一起辞职，我担心……到时二楼车间根本没办法正常运转……”
陈默骤然转身，眼睛狠狠地瞪着周小虎，目光如刀：“你是在威胁我？”
周小虎被他的气势震慑，连忙收敛神色，慌忙辩解：
“不不不，默哥，我哪敢威胁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现在年底了，招工没那么好招！”
“你给我滚出去！”陈默抬手直指着办公室门口，怒喝一声，“你以为我陈默是被吓大的？别说你们几个人，你真有那个本事，把二楼的所有员工都带走，我的厂子照样能正常运转！你信不信？”
周小虎吓得赶紧缩到一旁，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再吱声。
陈默没再理他，目光扫过站成一排的八名男工，厉声问道：
“有谁愿意跟他一起走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或者直接离开！明天我就让财务给你们结工资！”
几个人你瞅我，我看他，面面相觑一番后，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