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进来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此刻个个把身子站得笔直,生怕自己站得不够端正。
陈默见没有一个站出来,又冷声问道:“前段时间,静姐抓到你们抽烟,严肃批评了你们几句,是谁说要报复静姐的?自己站出来!”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窒息的压抑和沉寂,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响。
没人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陈默在几人的脸上审视了一眼,见没人敢承认,沉声道:“你们是不是觉得纹个身、染个稀奇古怪的头发,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了是吧?”
“眼睛横着的,心里不服的,现在出来跟我试试!单挑或者你们几个一起上,都可以!”
全场依旧鸦雀无声,无人敢抬头对视,更无人敢应声。
陈默顿了顿,继续呵斥:“一帮大男人,吓唬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想在静雅制衣厂里拉帮结派、逞强耍横,我告诉你们,你们都还不够格!”
“想必你们都听说过什么斧头帮的威哥吧?去打听打听,问他在翠云楼酒店,我是怎么教训他的?”
一席话唬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既害怕,又佩服得五体投地。
本不屑拿江湖人脉施压于人,但他心里清楚,这群年轻小伙子年少轻狂、目无规矩,寻常道理听不进去,就是敬重社会上那种砍砍杀杀的江湖大哥。
见众人都已安分慑服,陈默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直言道:“你们八个人,不愿意做的,现在可以走。愿意继续做的,明天把甩到嘴边的长头发给我理了,再来上班。”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从今以后,车间内严禁抽烟,见到一次,直接开除!”
话音刚落,一个年纪稍长、烫着爆炸头的男工小心翼翼地询问:“陈总,我想继续干,就是……我这个发型,可以不?”
陈默淡淡瞥了他一眼,“不遮挡视线、不影响操作就可以。但凡头发过长、挡住眉眼,影响工作的,就必须剪短!”
另一个头发染着好几种颜色、长长的刘海遮了他大半张脸的男子也上前说:
“陈总,那我等会就去理发店剪头发,我理成平头,或者直接剃光头,我也愿意继续跟您干。”
其余几人见状,也都纷纷表态,都承诺。今后不再在车间抽烟嬉闹。
陈默朝他们几个扬了扬手:“都出去吧,我看你们以后的表现!”
八名男工连忙点头应声,纷纷离开,仅留下周小虎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看到曾经奉称自己为虎哥的众兄弟尽数离去,连一个回头看他一眼的都没有,顿时彻底慌了神。
连忙走到陈默面前,求情道:
“默哥,看在咱们兄弟的情份上,你也原谅我一次吧,我保证,我一定改……”
陈默神色冷淡:“你不用说了,他们是被你怂恿,我可以给他们一次机会。我把整个车间交给你管,让你当了主管,可你在车间多次抽烟,屡教不改,还带头怠工,导致产量质量直线下降。”
“还有,你竟然趁我不在,半夜路上强行骚扰静姐,做出这种龌龊的事,你把我当兄弟了吗?”
“原则上的事情,不可饶恕,你走吧!”
“扑通”一声,周小虎直直地跪在了地上,满脸悔恨与惶恐。
“默哥,我罪该万死,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金凤要是知道我被开除了,她……她肯定会跟我离婚的。”
“你打我骂我都行,我绝不还手!”
他抬头望着不为所动的陈默,姿态放得更低,近乎哀求:
“默哥,要不……我不做主管,你让我做普通员工也行,千万别开除我,我没什么技术,去外面也不好找工作。”
陈默看向门外,语气平静:“别说这些了,你走吧!”
“要是外面实在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工地找乌鸦和二蛋,问他们俩,能不能给你安排个老本行的工作。”
“工钱吧,按外面的大工行情,给你五十元一天!”
周小虎见他心意已决,再说无望,只得站起身,咬了咬牙,垂着头走出了办公室,最后消失在茫茫的黑夜里。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清静,陈默神色放松下来,才感到肚子里一阵浓浓的饿意。
他转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周静,叮嘱道:“静姐,你明天安排一下,去人才市场招一名资深的职业经理人,要求大专及以上学历,最少三年大厂管理经验,月薪保底五千。”
周静连忙点头应下,并顺口问道:“你现在要去哪?”
“我还没吃晚饭,出去找点吃的。”陈默说着,迈步往外走去。
“等等我,我也要去。”周静立刻起身跟了上来。
“哦?你也没吃晚饭?”
周静眨了眨眼,抿唇一笑:“我……我也有点饿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