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瞥一眼后继续低头赶货，有人眼底藏着愠色和无奈。
车间里的灯光亮堂，窗户玻璃成了一面单向的镜子，里面的人很难看清走廊上的景象。
陈默和周静在窗外站了好一会儿，里面竟无一人察觉。
这时，坐在周小虎身旁的那名女工抬眸看向他，娇嗲声音透过窗户传来：
“好了虎哥，我要做货了，你今天不用打包了吗？”
周小虎稳稳坐在台面上，丝毫没有起身干活的意思，嬉笑着说道：
“急什么，还不到九点呢。我今天分给你的货，都是最好做的，别担心。”
“下班了，我单独请你出去吃夜宵，怎么样？”
女工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讨好的笑意：“谢谢虎哥照顾，夜宵等下班后再说吧。我要做货了，等会怕静姐过来看到不好。”
这话引得周小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说：
“怕她做什么？她来了又能怎样？就算默哥过来，都得主动发烟给我抽呢。”
女工抿着嘴笑，眼里满是艳羡，柔声道：“虎哥你真厉害……以后可要多多关照我。”
周小虎得意地甩了甩额前的刘海：“放心，在这厂里，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摆不平的事，你有任何事尽管找我。”
话音刚落，车间门口骤然响起一道凌厉洪亮的喊声：
“所有人都停一下！”
那声音洪亮又清脆，穿透整个车间。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陈默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大步流星朝车间里走了进来，周静紧跟其后。
方才还嚣张散漫的周小虎，脸色瞬间一变，慌忙从缝纫机台面上跳下来，刚才在女孩面前的神气瞬间荡然无存。
另外几名偷懒闲聊的男工见到陈默，吓得连忙起身，故作镇定地往打包台那边溜去。
顷刻间，整间车间彻底安静下来，两百多名工人纷纷停下手头工作，目光齐刷刷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走到车间中央的空位处，朝整个车间扫了一圈，喊道：“耽误大家几分钟，所有人都过来集队！”
大伙纷纷起身，快步朝陈默身前的空处聚拢过来。
不一会，两百多号工人自觉地站成了五六排整齐的队伍。
周小虎连同七八名偷懒的男工，局促地站在最后一排。
一名黄毛男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周小虎，低声嘀咕：“虎哥，你不是说陈总后天才来吗？怎么今晚就……”
“我怎么知道！别慌，应该是厂里有别的事，别出声。”周小虎抬手整了下西装的领口。
陈默知道大家晚上都很忙，想赶完货早点下班，便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今晚临时召集大家开会，只为一件事——近期车间整体产量持续下滑，一日不如一日。”
“要是再这样发展下去，订单无法按时交付，客户必然终止合作，到时候所有人都无工可做、无薪可拿。”
“产量下滑的根源，想必大多数人心里都清楚。目前咱们车间有少部分人，以为拿着稳定的工资，就高枕无忧、得过且过，上班时间偷懒摸鱼、聚众嬉闹，甚至闲聊调情、荒废工作，完全没有履职尽责的态度。”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现在告诉大家，从今天起，车间展开全面纪律整顿。凡是偷懒怠工、聚众嬉闹、不服从管理者，一律开除，不论身份、绝不姑息！”
“我不要求大家超负荷加班赶产，但绝不允许在岗不作为、故意摸鱼怠工。我不禁止大家正常交友恋爱，但绝不允许上班时间男女嬉戏打闹、扰乱车间秩序、影响他人工作！”
“大家听明白了没？”
大伙异口同声：“明白……”
“好，那我就不耽误大家工作了，所有男工留下来，跟我到一楼办公室去领工资，其他人各就各位继续上班吧！”
陈默说完，众人散去，仅留下周小虎和七八名男工站在原地。
他们站姿吊儿郎当，有人双手插兜，有人抱胸斜立，眼神飘忽、神色敷衍，却也都不敢吱声。
“都跟我去一楼办公室，我有话跟你们谈！”陈默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转身便往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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