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处立着几排铁皮柜,柜门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标签。
一张棕红色实木办公桌摆在正中央,桌后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银框眼镜,身上穿着深色的夹克衫。
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工作簿,手里握着钢笔,正抬头打量着来人。
“你们找谁?要办什么事?”男人的目光从陈默身上扫过,又落在林晓雨身上,语气不冷不热。
陈默上前客气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并将自己高考名额被人顶替、如今想要调取原始学籍档案核对佐证的缘由一五一十道出,言辞沉稳条理清晰。
男人听后微微蹙眉,抬手示意两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放下手里的笔,身子微微前倾,抬头端详了陈默片刻,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你就是叫陈默?有带身份证来吗?”
“有,请问怎么称呼您呢?”陈默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哦,我姓刘,叫我刘主任就行。”男人接过身份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屋里的灯光仔细瞧了瞧,才缓缓放下,还给了陈默。
随后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叹了口气说:“小伙子,你这种事……我干档案工作二十年了,还是头一回听说。”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高考档案属于机密文件,不是谁来都能随便查的,你想要调阅原始档案,得要有局长批示,或者有招生办的批条才行。”
“还需要局长批示?”陈默想起二桂说周川的表叔就是这儿局长,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连忙追问,“刘主任,那局长在哪层楼办公?我现在就去找他问问!”
对方摇了摇头,靠回椅背,故作惋惜:“哎呀,你们来得真不巧,马局长他刚好今天去外省出差了。”
“出差?那大概什么时候回来?”陈默又追问。
男人又坐直了身子,沉吟了片刻:“这个不好说,估计……少说也得一星期吧!”
一星期?陈默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心里暗自嘀咕,自己过来反映问题,查个档案,还要等一星期?
林晓雨刚才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这时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视着男人:
“刘主任,既然局长不在,那这点事副局长应该可以代为审批处理吧?总不至于副局长也一同出差了?”
男人闻言微微抬眼,扫了她一眼,神色从容:“实不相瞒,我就是教育局副局长,兼档案室主任,但你这个事不是普通事件,顶替案件,牵涉第三方人员的隐私,要想查阅,必须得等马局长出差回来,我们召开内部专项会议商讨后,才能给出定论。”
“目前我确实无权擅自做主,帮不了你们。”
林晓雨皱起眉,语气硬了几分:“刘局长,我们有正当理由,当事人本人也在这儿,身份信息真实可查,我们完全是依规反映问题、调取证据。”
“而且岭南大学此前已经向本地发来调查协助函,按正规流程,县教育局本就有义务全力配合核查才对。”
男人脸色微微沉了沉,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林晓雨一眼,似乎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气质出众、言辞犀利的女子。
他沉默了片刻,依旧没松口:“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此事性质特殊,不能按普通流程办理,一切必须依规走正式审批流程。”
“那这事需要走什么样的流程、现在应该具体找谁负责对接?”林晓雨接连追问。
男人被问得一时有些语塞,眼神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望向门口,沉吟了片刻,才回应:“流程就是……先登记上报,等局长批复,然后再逐层推进办理。”
“你提到的岭南大学调查函,应该是发到省教育厅的,目前局里尚未收到相关函件,所以这也是需要时间的。”
听着对方一套冠冕堂皇的官话套话,陈默心里有一百个草泥马,但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沉声问道:“刘局长,那请问……我们今天过来,已经向您反应了情况,这算不算正式上报备案了?”
男人点了点头:“当然算!”
说罢,他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便签和圆珠笔,推到陈默面前:“这样吧,为了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你把你的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写下来。”
“还有你当年的学生证号,高考的准考证号,如果还记得的话,也一并写上。”
“等马局长回来,我会把情况向他汇报。如果他同意了,我就通知你过来。”
陈默听了真想骂娘,但想着跟他较劲纠缠也没有任何意义,只好接过笔,低头快速写了起来。
写完他把便签递了过去:“学生证和准考证号早已不记得了,其他都写好了。我想再确认一下,这事最晚要等多久才有消息?一周?还是两周?”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便签往自己面前拨了拨,看了眼上面的字迹,语气淡淡地说:
“先回去等消息吧,若是事情有了进展,我们自然会通知你本人的。”
陈默和林晓雨相视一眼,皆是无奈,见从对方口中也逼不出个明确答复,多说也是白费口舌,只能另想办法。
两人起身,礼节性地朝男人道别,转身走出了档案室。
陈默和林晓雨两人刚走到步梯口。
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刚才的那个刘副局长,正蹑手蹑脚地朝三楼走去。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