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位”抵达前,整栋楼已被电磁扫雷车犁过三遍,连墙缝里的窃听器芯片都被震成粉末——这玩意儿,怎么活下来的?
又是怎么被林霄一眼剜出来的?
“它还没通电,诸位尽可畅所欲言。”林霄笑着把黑片搁上桌面,语气轻松得像在摆弄一枚纽扣。
其实,它早被激活了。
只是这栋楼本就屏蔽所有频段信号,外泄不了半个字;而林霄更早一步锁死了它的存储模块——他不敢赌,这东西会不会偷偷记下每句话。
“说说吧,怎么回事?”首座上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此刻,没人再觉得事不关已。
敌人已不在千里之外,而是就坐在你隔壁工位,就站在你茶水间对面,就握着你签发的审批单。
林霄转向中央战区司令员,嘴角微扬:“领导,刚才我和张国强同志绕您司令部转了两圈——发现六名干部行为异常,其中两人,就在您这栋办公楼里……包括隔壁办公室那位。”
司令员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冷汗汇成细流,沿着下颌线滴在领口。
隔壁——只有一人值守。是他最信任的作战参谋。
“现在,还有人觉得这是小事吗?”首座上目光如刃,缓缓刮过每张面孔。
林霄笑了笑,指尖一捻,把那枚窃听器重新塞回椅垫暗格,椅子严丝合缝地推回原位。
“各位,抓捕行动即刻启动。但在此之前——我们得把中央战区翻个底朝天。不,是所有战区、所有部队,一寸一寸,筛。”
“接下来,所有涉政涉军的关键单位,凡牵扯国计民生的要害部门,一律严查到底!”
“诸位都是镇守一方的主官,这事儿你们出面反倒掣肘。唯有我这种没包袱、没顾忌的人,才适合来趟这浑水。”
“所以,请各位领导授我临机决断之权——无论我踏进哪位麾下辖区,任何单位、任何人,都不得设障、不得推诿、不得打马虎眼。”
“准了!”首座那位沉声应下,抬手示意,“立刻为你配发特级通行令。持此证,你可直入全军各层级单位。名义上,是总参特派督察组,专查装备列装实效与基层官兵真实生存状态——尺度怎么拿捏,全凭你现场判断。”
“是!”林霄挺身立正,声如裂帛。
有了这张通行证,他就能穿透所有编制壁垒,直抵每支作战部队的核心腹地。
但眼下人手太单薄——想拔钉子、清毒瘤,必须先将重要部门主力调回待命,再把散落在各大战区的全部特战分队悉数召回、整编成锋。
眼下最紧要的,是抢在对方反应过来前,跑遍七大战区及重点敏感单位,把潜伏的敌对势力一一筛出来,最后集中火力,一网打尽。
会议散场时,天边已染上深灰的暮色。林霄随一众将星步出会议室。
那位宣读完任命便即刻离席,未作半句寒暄。
林霄不声不响跟在将军们身后,身形挺拔如松,却只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可刚踏出军区大门,李绍远几人便如幽灵般悄然聚拢至他身侧。
四辆越野车随即启动,碾过青石路面,驶向京都城区。
林霄从衣袋里抽出一本暗红封皮的证件——烫金“总参”二字赫然入目,下方密布一串跳动式加密编号,泛着冷光。
“头儿,下一站去哪儿?”开车的伞兵扭头问。
林霄嘴角微扬,眉宇间那点凌厉瞬间化作温润:“你们各自归营休整。我嘛——回家哄媳妇儿去。”
后排两人齐齐翻白眼,一个叹气,一个捶腿,满眼酸溜溜的艳羡。
“别眼红,等忙完这阵,我让嫂子给你们张罗对象。”林霄笑着补刀。
伞兵立马嚷嚷:“还提这茬?上次您拍胸脯说军校隔壁就是戏剧学院,全是校花!结果呢?我们连校门缝都没挤出去过!”
邓毅接腔:“可不是!憋得快长蘑菇了!”
李绍远噗嗤笑出声:“头儿,我替您正名——那话是卫生员喝高了瞎咧咧的,真不是您放的风!”
林霄斜睨二人,眼神一凛:“听见没?两个欠收拾的,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是不是皮痒了想加训?”
“嘿嘿……头儿,我嘴瓢!”伞兵挠头傻笑。
邓毅龇牙咧嘴:“老大,回去我就掌嘴,左三右三,绝不含糊!”
半小时后,车停在梁艺的小院外。林霄挥挥手,打发众人离开。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十七分。算了,不扰她清梦。
退后两步,他骤然发力冲刺,左手猛扣墙沿,腰腹一拧,整个人轻巧翻越而入。
“谁!”黑影暴起,枪口破空而出,直指他眉心。
“陈叶,是我。”林霄侧身站定,声音平静。
陈叶眯眼辨认片刻,又望了望虚掩的院门,一脸无语:“林霄,梁艺给你留着门呢,你翻什么墙?”
“呃……”他一时语塞,还真没想过这茬。
“行了,进去吧。她熬到半夜,就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