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身后会议室门应声而开。
那名倒水的少校拎着空壶，面带微笑迎出来，抬手敬礼：“领导好！”
林霄颔首还礼，神色平静如常。
推门再入时，满堂将星已落座完毕。
他踏入的刹那，数十道目光如聚光灯般聚焦而来。
他脊背绷紧，却步伐沉稳，径直走向末席，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下。
“这人……怎么回事？”中央战区一位中将皱眉起身，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在寂静里，“中校衔，谁批的入场令？”
“我来！”一声浑厚如钟的嗓音撞开寂静，隔壁房间的门应声而开，一道挺拔身影阔步而出。
众人目光一落，齐刷刷起身，肩背绷直，右手利落地抬至眉梢，行了个标准军礼。
“稍息，都放松点。”那人抬手虚按，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现在，正式进入复盘环节——小林，你主理。”
话音未落，林霄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
他刚抬眼，就撞上满屋子惊愕的目光——连东南战区司令员都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扣紧了椅沿。
谁见过？一场汇聚全军顶尖力量的闭门研判，竟由一名中校执掌话筒？
不。
前所未有。
林霄这回，真把惯例给凿穿了。
说实话，他自已也脚底发虚。
满座将星熠熠：九颗三颗星的将官稳坐前排，两颗星、一颗星的加起来，几乎铺满整张长桌。
让他站在风暴眼中央主持？他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首座上那位似看穿他心底翻腾，再次开口，语调平缓却像压了千钧：“小林，放开手脚，照你自已的节奏来。”
林霄咽了口干涩的气，一步跨到长桌尽头——正对主位的尾端，站定。
他抄起桌上扩音器，声音清亮而笃定：“各位领导，今天只谈一件事：敌方潜伏线。”
空气霎时凝滞。
这话一出口，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林霄略作停顿，接着道：“三天前，国科大学收网，四人落网。其中一位，是国科老牌教授，还挂着某学院院长的头衔。”
全场哗然。
国科大学？那是连门禁卡都要刷三道权限、进出记录实时同步国安系统的绝密单位。连苍蝇飞进去都得过三遍扫描——居然被钉进了钉子？那别的地方呢？
“我亲自提审，撬出一份疑似潜伏名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肃穆的脸，“但真假难辨，所以第一时间赶回京都，直奔核心枢纽核查。”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驾机降落在中央战区二号空军基地。”
“刚踏进营区，名单上的三个人，已经映入眼帘。”
“我盯了他们整整五小时——三人举止反常，处处透着违和。”
“打住！”中央战区司令员霍然起身，声音绷得极紧，“林霄，你敢拿脑袋担保这话？”
林霄挺直腰杆，一字一顿：“领导，我每一句出口的话，都经得起枪口对准太阳穴的拷问。”
“那你说说，哪儿不对劲？”
“先从日常习惯切入。”
“咱们干这一行，神经常年绷着，哪怕吃饭喝水，余光都在扫环境。”
“可那三人——食堂大厨剁肉时，眼睛黏在门口进出的人身上，盯足四十分钟；中途还突然放下刀，拦住陌生面孔问‘你哪年入伍？哪个单位？’”
“再比如，有人蹲在战机翼根底下修电路，左手拧螺丝，右手却举着手机，对着机舱内线路板连拍十几张高清图。”
“还有个飞行员，队友在球场上挥汗如雨，他蹲在场边，趁人脱下球衣晾晒，悄悄往衣领夹层里塞进一枚黄豆大的定位追踪器。”
话音落地，满堂死寂。
连空调低鸣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张国强——二号空军基地主官，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洇开一片深色。
“这三人，必须拿下。”林霄斩钉截铁，随即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手势。
所有人屏息凝神，只见他转身走向长桌中央，朝一位二星将军使了个眼色。
对方悄然离座，林霄伸手探向他椅背皮垫的接缝处，指尖一抠——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哑光黑片，静静躺在他掌心。
刹那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收缩。
中央战区司令员喉结剧烈滚动，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