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脱离阳云观的山道,稳稳调转方向,在陈白精纯灵力的托举之下,朝着东南疆域疾驰。
车厢静谧安稳,无半分颠簸晃动。
陈白慵懒倚靠在车厢侧壁,双目轻闭,周身气息松弛淡然。
慕容璃月端坐对面,素手轻撩车帘,目光漫然扫向沿途风物。
沿途景致循序渐进更迭,属于大燕皇朝的山河风貌彻底远去,立在边境的疆域界碑早已被车身劲风甩至视野尽头。
不知何时,他们已然踏入了南齐地界。
这片边陲荒土毫无皇朝疆域该有的规整气象。
没有值守关卡,没有巡边守军,甚至连一方标识国界的石碑都无从寻觅。
南齐内部分裂混战,三方势力割据拉锯,所有兵力尽数扎堆腹地重镇厮杀夺权,这片偏远边境,早已被彻底遗弃。
笔直的官道逐年荒芜,路面坑洼龟裂,深浅不一的沟壑遍布全程。
道路两侧良田尽数废弃,半人高的野草肆意疯长,吞没了昔日阡陌良田的轮廓。
沿途散落着无数坍塌的村居屋舍,断壁残垣上布满烧灼痕迹,焦黑的梁柱裸露在外,无声诉说着此地历经的战乱荒芜。
慕容璃月收回目光,放下车帘,看向闭目养神的陈白,轻声开口。
“我们已经入南齐境内了。”
陈白缓缓睁开双眸,眼底一片清明,不见半分波澜。
“早已察觉。”
“此地倒是清净得过分。”慕容璃月轻声感慨。
“表面看着荒芜无人,实则藏了不干净的东西。”
陈白淡淡出声,声线慵懒从容,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洞悉:
“南齐腹地大乱,不少残兵游寇无处落脚,都躲来这片边境密林蛰伏。
此地偏僻无官无军,反倒成了匪类藏身劫掠的绝佳巢穴。”
慕容璃月正要接话,疾驰的马车骤然停驻,灵力托举的平稳力道瞬间敛去。
她再度掀开车帘眺望,前路被一片苍莽密林彻底阻断。
参天古木林立官道两侧,繁密枝叶层层交错,遮蔽天穹日光,林间光线幽暗沉郁,透着几分阴森死寂。
密林两侧骤然窜出几十道凶悍人影,精准封堵整条官道,截断所有去路。
为首之人是个独眼壮汉,一道狰狞刀疤自额顶贯穿下颌,纵横交错的疤痕将面皮割裂得凹凸可怖。
他肩头扛着一柄厚重开山大刀,刀身布满豁口,久经杀伐的戾气扑面而来。
独眼壮汉踏前数步,中气十足的喝骂穿透林间寂静,震得枝头枯叶簌簌坠落。
“车上之人听着!此路归我等管辖,欲从此地通行,即刻留下随身财物,饶你们性命!”
车厢之内,二人神色淡然,无半分波澜。
慕容璃月浅浅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新奇笑意,转头看向身侧的陈白。
“行路多年,倒是头一回遇上拦路打劫的匪类,也算新鲜。”
陈白唇角微扬,眸中带着几分闲适玩味。
“我也是平生首次见这般不长眼的拦路之徒。”
二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皆是安坐不动,全然无视车外一众凶神恶煞的土匪。
车外,独眼壮汉厉声喊话良久,车厢内始终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