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走出城门，走到官道上。
两旁的行人越来越少，身后京城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他一步踏出。
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了幽州的城门前。
幽州城头，慕容云海正在闭目调息。
他的左肩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识海中的创伤也没有完全恢复。
那三个恶鬼最后那一击，差点突破了他的神魂防御。
如果他不是半圣圆满，以及掌握了克制恶鬼的手段，那一下，他真的可能栽了。
“老祖！老祖！”陈武从城下跑上来，声音都在发抖。
慕容云海睁开眼。“什么事？”
“帝君……帝君来了！”陈武指着城门外，欣喜喊道。
慕容云海猛地站起来，走到城墙边，往下看去。
城门外，陈白负手而立，穿着一身简单的白布长衫，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绝世高手，更像是一个出门游历的读书人。
慕容云海纵身跃下城头，落在白衣男子面前。
“来得挺快。”慕容云海笑了笑。
陈白点了点头。“那三个恶鬼，在哪个方向？”
慕容云海指着北边。
“那边，北方的深山里。老夫追到半路，跟丢了。
那片山脉连绵数百里，山高林密，它们往里面一钻，老夫的神识扫不到。”
陈白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收回目光。
“不是神识扫不到，是它们用了隐匿之法。没有实体的鬼物，想要藏匿，比活人容易得多。”
慕容云海沉默了片刻。
“要不要带些人手？”
“不用。”
陈白提着竹杖，朝北边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慕容云海一眼。
“你的伤，不轻。”
慕容云海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肩。“皮外伤。”
“识海受创，不是皮外伤。”陈白说完，没有再停留，一步踏出，消失在官道尽头。
慕容云海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陈武从城头上跑下来，站在慕容云海身边。“老祖，帝君他——”
“嗯。”慕容云海没有多说，转身走回城头。
陈白走在北方的山路上。
脚下是碎石和枯叶，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松柏，遮天蔽日。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这次连神识都没有用，只用感知就已经够了。
那些恶鬼留下的阴气痕迹，在他面前如同黑夜中的火焰，清晰可见。
它们藏在这片山脉的深处。
山腹之中，有一个天然的溶洞，洞口被巨石封住，从外面看跟普通的山壁没有任何区别。
恶鬼的气息被收敛到极致，寻常半圣圆满的神识扫过这里，只会看到一片普通的山岩。
陈白在洞口站了片刻，竹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封住洞口的巨石无声无息地化为粉末，落在地上，堆成一堆细沙。
洞中一片漆黑。
阴冷的气息从深处涌出来，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那是恶鬼吞噬活人神魂后留下的怨气，堆积了不知多久，已经浓郁到几乎可以触摸。
陈白走了进去。
洞里很深，曲曲折折，往下延伸了数百丈。
越往深处走，阴气越重，空气越冷。
洞壁上凝结着一层黑色的冰霜，那是阴气凝聚到极致的产物。
秦战跟在陈白身后，一言不发。
这是他第一次跟着师父出来执行任务，他不说多想，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师父。”秦战压低声音。
“嗯。”
“这些恶鬼……很厉害吗？”
“对你来说，很厉害。”
陈白语气平淡，没有不好意思，“对为师来说，不值一提。”
秦战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师父到底有多强？
他没敢问出口，因为他知道师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终于，他们走到了洞底。
这是一片开阔的空间，足有数十丈方圆。
洞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符文，那是恶鬼们用阴气刻下的阵纹，用来遮掩气息，也用来温养自身。
洞底的地面上，三团黑雾悬浮在半空中，时聚时散，每一团都有数丈大小。
它们感应到了入侵者。
三团黑雾同时炸开，化作三道黑影。
半圣后期，两道半圣中期——正是从慕容云海手中逃走的三个恶鬼。
它们的形态比之前更加凝实，黑雾翻涌间，隐隐可以看到人形的轮廓。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白，散发着贪婪与杀意。
半圣后期的恶鬼发出尖锐的嘶叫，声音在洞中回荡，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它竟然说话了，按理说半圣恶鬼是不会说话的，这一幕太诡异了。
也许是刚会说话，断断续续的，不过确实是一句完整的话，
“你的神魂很强大……比那个老东西还要强大……吞噬了你，本座的伤势就能痊愈，甚至能突破到半圣圆满……”
另外两个半圣中期的恶鬼也发出了嘶嘶的笑声，阴森恐怖。
秦战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半圣级别的敌人，哪怕只是恶鬼，那股恐怖的威压也让他喘不过气来。
但他没有后退，因为他知道，师父就在他前面。
陈白看着它们，没有说话。
半圣后期的恶鬼率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