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云海在城头坐了很久。
夜色深沉，远处的村庄废墟还冒着烟，那些恶鬼屠杀了成千上万的百姓。
而他只剿灭了低阶的恶鬼，那三个最强大的半圣恶鬼逃走了。
这不是胜利。这是纵虎归山。
那三个恶鬼被他重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作乱，但它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杀了它们这么多同类，它们一定会回来报仇。
如果他在幽州坐镇，它们不敢来；但如果他离开幽州，它们一定会来。
他不能一直守在幽州。
他的职责是守护整个大燕，不是困在幽州一地。
慕容云海沉默了很久，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这是他之前写好的，信上只写了一件事——请求大燕帝君出手相助。
他修书一封，叫来亲卫。
“三千里加急，送去京城。亲手交到帝君手上。”
亲卫接过信，快步离去。
慕容云海目送亲卫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缓缓收回目光。
做了这么多年的大燕老祖，他见过太多生死，但每一次看到百姓惨死，心里还是会发堵。
“老祖。”
副将陈武从城头走下来，抱拳行礼，
“周边几十个村子的幸存者已经安置到城中了，伤者也送到了医馆。
城中大夫不够，末将又从附近的县里调了几个过来。”
慕容云海点了点头。“受伤的百姓，用药不计代价。
死去的百姓，登记造册，每家每户发放抚恤银两。孤儿送到城中善堂，让官府妥善安置。”
“末将遵命。”
陈武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开，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老祖，那三个逃走的恶鬼……会不会卷土重来？”
慕容云海沉默了片刻。
“会，恶鬼这种东西，记仇。你杀了它们的同类，它们一定会不计代价的报复回来。”
陈武的脸色变了。
“那幽州岂不是依旧十分危险？”
“所以老夫不能走。只要老夫还在这里，他们就会顾忌一二。”
慕容云海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压制着左肩上的疼痛感，
“传令下去，从即日起，幽州全境戒严。
所有村庄、集镇，天黑之后不许有人出门。每村每镇都要安排巡夜，发现异常立刻点燃烽火。”
陈武抱拳。“末将领命！”
慕容云海又想了想。
“还有，从军中抽调一批修为在宗师境以上的将士，编成巡逻队，日夜在城外巡查。
遇到恶鬼，不要硬拼，立刻示警。”
“是。”
“去吧。”
陈武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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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关的城头，硝烟渐渐散去。
慕容璃月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们。
大梁士兵的尸体已经被抬走，堆在城外的一处空地上，等着焚烧。
投降的俘虏黑压压地跪了好几排，正在被分批押走。
大燕的伤兵被抬回城中，医馆里挤满了人，大夫们忙得脚不沾地。
这一仗，大燕赢了。赢得干净利落，赢得扬眉吐气。
但慕容璃月的脸上没有笑容。
她看着城下那面被踩进泥土里的大梁战旗，沉默了很久。
“陛下。”
李遂从城下走上来，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但精神很好，“战损统计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