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笑多吉不过片刻,裴怡的身体还在床上,意识却像被鼓点的节奏托了起来。
被浪卷着走的舟。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一下一下的。
像一头刚刚学会奔跑、还停不下来的小牛犊。
他的吻从她的耳廓开始,一路向下。
经过下颌,经过脖颈,经过锁骨。
裴怡觉得多吉简直比她大学时,去过的泰国芭提雅猛男秀里,那些嘉宾还要劲爆离谱。
那时候她和程橙坐在台下。
看着那些古铜色皮肤、腹肌分明、在舞台上扭腰摆胯的男人。
程橙尖叫,她也跟着,假装捂眼睛笑。
她那时以为,那已经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让人脸红心跳的场面了。
比起上次多吉只是赤裸着上身,这次裴怡简直是360度全方位,无死角观摩。
月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背上,把那道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的弧线照得发亮。
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
不是那种晒了几天日光浴就能得到的均匀的、油亮的棕。
是那种被高原的日头一块一块地晒、被风雪一年一年地刮、被汗水一遍一遍地浸出来的、深深浅浅的、像地图上等高线一样的颜色。
他的脊柱像一条被埋在皮肤
从后颈一直流到尾椎,在腰窝那里拐了一个弯,最后消失在那条卡在胯骨上的裤腰里。
她的手指顺着那条河往下走。
指尖触到那些凸起的骨节,一粒一粒的,像念珠。
好家伙,这是不付钱就能看的东西吗?
她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不是什么纯情少女,她见过男人的身体。
见过罗桑的,见过平措的。
她以为自己早就对男人的身体免疫了,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谁的锁骨、谁的腰窝、谁那两道从胸肌一直延伸到小腹的弧线而心跳加速。
但多吉的身体,有一种她说不清的野性美。
像那些在草场上自由奔跑、不被任何人驯服的野马一样。
不是精心雕琢的美,是未经雕琢的野。
这可吓得藏舟渡的读者家人们,都想一探究竟了。
不过对于多吉幼小的心灵来说,这份他眼前的视觉冲击,倒也是挺震撼的。
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一个女人。
没有这样近、这样仔细、这样一寸一寸地看过一个女人。
裴老师的脖子纤长,在月光下像一只引颈高歌的天鹅。
皮肤白皙,白得发光。
锁骨漂亮,像两道被画在胸口上的月牙。
浅浅的,弯弯的,刚好够他的嘴唇嵌进去。
他在她的锁骨上停了一会儿,嘴唇贴在那里。
他想起自己之前,用菜场买的茄子,练习了很多遍亲吻。
他起初不好意思去买。
在菜场转了好几圈,等那个卖菜的阿姨被别的客人叫走了。
这才快步走过去,拿起一根茄子,扔给旁边的大爷称重。
扫码付钱,全程没有抬头。
这根茄子,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天条。
他把那根茄子带回宿舍,洗干净,放在床头。
每天晚上熄灯以后,对着它练习亲吻。
他亲了不知道多少遍,亲到茄子的皮都皱了一小块。
茄子:
早知道,我就烂在地里了。
他不知道裴老师喜不喜欢,不知道亲得够不够轻,够不够软。
够不够让她觉得舒服。
他怕把裴老师给亲疼了,怕裴老师觉得亲得不舒服。
所以他很慢,很轻。
每一下都像在试探,又像在确认。
她的嘴唇很软,比他练过的那根茄子软得多。
软得像一朵被雨打湿了的花瓣。
他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就碎了。
多吉自然而然地把这个,当做接下来要做的那档子事的一个开端。
所谓“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冬天的夜,室内外温差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