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关了。
不知道是谁关的,也许是她的手,也许是他。
但是谁都不重要了。
两者温热赤裸的肉体触碰间,产生一种异样的化学感应。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痒,不是麻。
是一种从皮肤渗进骨头里的、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的酥。
那种酥从她被他触碰的地方开始蔓延,一点一点地扩散。
像一滴墨落进水里,从中心向四周弥漫。
她的手指攥着被单,指甲陷进棉质的纤维里。
多吉的指尖触碰到裴怡的时候,先是摸索。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划过,像是在辨认她的轮廓,像是在记住她的温度。
像是一个盲人在读一本他读了无数遍、却怎么也读不够的书。
他摸到她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数着,又从小腹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后背。
但很快,摸索就变成了唇齿间的吮吸。
他的嘴唇贴在她颈侧,舌尖轻轻点了一下,又缩回去,又点了一下。
他像是对待一件珍视已久的艺术品一般,不断地亲吻。
捧在手心,怕弄碎了,怕弄脏了,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了。
裴怡感觉到多吉身上滚烫的温度。
她不知道的是,多吉那次浅尝辄止之后,日日夜夜都想着这档子事情。
他在带团的路上想,在开车的时候想,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想。
多吉感慨,难怪他舍友每到周末,就和对象双宿双飞,夜不归宿去了。
以前他不理解,觉得谈恋爱哪有那么大的瘾。
觉得那些人太夸张了,觉得自己的定力比他们强。
可他错了。
原来这么爽呢。
那是男女身体和身体之间最直接的对话。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思考,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
她的身体会告诉他,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他只需要聆听。
多吉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想着想着
......
那种感觉就扑面而来。
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裴怡此时,正蜷缩着脚趾躺在床的另一侧。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微微眯着,表情也十分放松。
像是之前和闺蜜程橙去足浴店洗脚按摩一般。
舒服的,慵懒的,不设防的。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裴怡只是舒服的,没忍住呢喃呻吟了两句。
然后多吉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就像一只被射中了心脏的鸟。
她听得多吉大喊一声,
“靠——”
裴怡疑惑地转过头。
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只被吓了一跳的蝴蝶。
她看见多吉,正盯着他自己裤缝之间看。
他的表情很奇怪,说不上是窘迫还是懊恼。
多吉瞬间把头蒙进被子里,
“裴老师,你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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