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都快忘了,她自己也当过傻子。
在禾木的雪景木屋里,她被罗桑骗过一次。
时至今日,罗桑已经不在乎裴怡能不能做到,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一生太长了,一世太远了。
他只要现在,只要今晚,只要她还在他怀里。
他只是卑微地想要从她那儿分到更多的爱。
就像母亲,虽然都是自己的孩子,但是似乎她所有的爱都给了林屿。
罗桑连残羹剩饭都没有分到。
他想起今天下午,他没有走过去,没有喊她一声“妈”。
没有问她一句“你还记不记得我”。
罗桑只是在想——
如果当年她没有走,
如果她没有把还在襁褓里的多吉丢下,
如果她愿意在牧区多待几年,
那道光,会不会也有他的一份。
裴怡并不知道罗桑在想什么。
她只是感觉到,他吻她的方式变了。
变得更重了,更沉了。
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拼命把她往水里拽。
她被他压在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散开的头发铺在枕头上。
他的手指扣在她腰上,把她的身体微微抬起来,又放下去。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从大腿延伸到小腿的、完美的、没有一丝赘肉的曲线。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顺着那道凹下去的弧线往上滑。
滑过肋骨,滑过胸侧,停在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皮肤上。
罗桑最近勤于健身。
他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在酒店房间里做俯卧撑,一组二十个,做五组。
他还从网上买了弹力带,压在行李箱里,晚上睡前拉一拉。
他怕自己老了,怕自己身材走样,怕裴怡嫌弃他。
他想起平措那副练了十几年舞蹈的身体,腰细腿长,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他想起多吉那副被草原上的风和阳光养出来的身体。
肩膀宽宽的,腰窄窄的,胳膊上的肌肉像一块一块被水泡涨了的石头。
于是罗桑在健身房花了很多时间。
举铁、推胸、硬拉。
他的胸肌比以前更鼓了,腹肌的沟壑更深了,手臂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蜿蜒的河。
可他还是担心,裴怡会觉得他身材不够好。
此刻她趴在他身下,两手扒拉着他健硕的胸膛。
像推一座山,推也推不动。
她的手指插进他胸前的皮肤里,指甲轻轻划着,留下一道一道浅浅的白印。
她躲在他的臂弯里。
躲在他压下来的阴影里,躲在他那双她永远看不够、也看不懂的眼睛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迎合,还是在抗拒;
不知道自己是在推他,还是在抱他;
不知道自己是想让他停下来,还是想让不要停。
她只能娇羞着,任君采撷。
“嗯……”
这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裴怡扭捏着,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双被她压在身下的手攥着被单,攥得指节泛白。
罗桑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在别的男人面前也是这样的吗,裴老师?”
裴怡的手指从被单上放下来了。
她的身体不抖了,脸上的红也退了。
裴怡觉得有些扫兴。
她不喜欢这种场景下,还要受人盘问。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嗔,有恼。
她皱了皱眉。
罗桑不傻,他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她的不悦。
他也不喜欢自己这突如其来的醋意横生。
他感觉到了,这位小祖宗的明显不悦。
他讨好似的将她搂过肩。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十指交握。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廓上,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
那些羞人的情话从他嘴里一句一句地往外冒。
每一句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裹着泥,带着土。
罗桑捞着她的身体往后一扯。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她的头仰着,脖颈绷成一条线。
嘴唇微张,露出白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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