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江省常务副省长”七个字烧了萧凛一整晚,但他没有拿这张牌。
拿早了,牌桌掀了,他也坐不住。
第三天清早,他蹲在东湖路六十七號二楼的洗手池前刷牙,手机震了两下。老赵发来的加密简讯,六个字:“时间锁已就绪。”
萧凛吐掉泡沫,把手机翻过来搁在池沿上。
韩正洲坐在摺叠桌旁啃馒头,嘴里含著半块咸菜,抬了一下下巴。
“今天”
“今天。”
萧凛拧开水龙头冲了一把脸,水冰得扎皮肉。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名片,拍在桌上。
名片印著“东江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的徽標,持有人一级警督陶广志。
“这个人你认识”
韩正洲捏起名片看了三秒,放下馒头。
“认识。经侦二支队的,以前在部里来掛过职,和我同一批。人很轴,但乾净。”
“你能叫得动他”
韩正洲嚼了两下咸菜,没立刻答。
“看什么事。”
“以查处非法集资为名,配合省扫黑办对中梁大厦十五楼进行联合执法检查。省金融办的批示我有,经侦出人出证,我出线索和技术支撑。”
韩正洲的筷子搁下了。
“你让经侦的人去踹甲壹的门”
“不是踹门,是走程序。非法集资的立案门槛是五十万、三十人,中梁大厦那三层楼关联的资金池,光安寧养老一条线就三千万。隨便拎一个壳公司出来都够立案標准。经侦有搜查权,扫黑办提供线索移交函,程序上滴水不漏。”
韩正洲盯著名片上的名字,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我打电话。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进去之后,如果碰到省属企业的人亮身份往外推,你別硬顶。我来顶。”
萧凛看了他两秒。
“行。”
韩正洲拨出电话,说了不到三分钟。对面问了一句“线索函有没有”,韩正洲说“一小时內送到”,对面掛了。
上午十点四十五,三辆没有標识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中梁大厦地下车库b2层。
第一辆车下来的是陶广志,短寸头,黑色衝锋衣,腰间別著执法记录仪。跟著他的四个便衣,两个背著笔记本电脑包,两个提著封条箱。
韩正洲从第二辆车下来,西装换成了藏青色夹克,胸口掛著部委的工作牌,牌面朝里扣著。
萧凛最后下车。
陶广志扫了一眼萧凛腰上夹著的扫黑办证件,没伸手,只点了一下头。
“线索移交函我看过了,程序没问题。十五楼,对吧”
“十五楼。”
“走货梯,不走前台。”
六个人挤进货梯,陶广志按下15,电梯往上躥,钢缆在井道里嗡嗡响。
十五楼的货梯门打开,走廊里舖著灰色地毯,墙上贴著施工围挡的警示牌。围挡是活动板材,没有固定螺丝,一推就倒。
陶广志走在最前面,拐过弯,一扇玻璃门拦住了路。门上贴著“施工区域禁止入內”的黄色標籤,门后亮著灯。
他抬手敲了三下,亮出证件。
“东江省公安厅经侦总队,依法对涉嫌非法集资的相关主体进行现场检查。请开门配合。”
玻璃门后面晃过一个人影,停了两秒,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