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广志又敲了三下,力道比刚才重一倍。
“再说一遍,依法检查,请立即开门。拒绝配合视为妨碍公务。”
门锁咔嗒响了一声。
门拉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里面,推著一副黑框眼镜,额头上全是汗。
“你们……有搜查令吗”
陶广志把搜查令从文件夹里抽出来,在他面前展开,三秒,收回。
“请让路。”
格子衬衫往旁边挪了半步。
玻璃门后面的空间比萧凛预想的大。
整层打通了隔墙,没有工位、没有办公桌,靠北侧的墙面前立著两排黑色机柜,十六台標准伺服器码得整整齐齐,机柜顶部的散热风扇呼呼转著。
靠窗的位置放著三台工作站,屏幕亮著。一个穿连帽卫衣的技术员坐在最左边那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右手已经按住了alt键。
萧凛的脚步快了三拍。
“別动。”
连帽卫衣扭过头,瞳仁缩了一下,左手砸向键盘ctrl+shift+f12。
屏幕上弹出一个黑底白字的命令行窗口,第一行跳出来:“itiatgsecurewipeprotol…”
擦除协议启动。
萧凛没去抢键盘。他盯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第三行的进度条卡在了0%,光標闪了两下,跳出一行红字:
“error:writeprotelocked.tistapanchoractive.overridedenied.”
时间锁生效了。
老赵四十八小时前通过鹰眼系统的旁路埠,把一段两百行的底层脚本注入了这台伺服器的固件层。脚本的功能只有一个在检测到批量刪除指令的瞬间,锁死磁碟阵列的防写开关,同时在固件时间戳上打一颗钉子,让所有数据操作回滚到注入时刻的快照状態。
连帽卫衣疯了一样连敲三次ctrl+shift+f12。
屏幕上跳出同一行红字,三遍。
萧凛走到他身后,俯下身,右手食指点在屏幕上那行“tistapanchoractive”上。
“你们的擦除协议走的是用户態接口,系统调用链经过三层封装才到磁碟控制器。但你们的固件版本是去年十月的旧版,防写寄存器没有做硬体级校验,只有软中断锁。”
他的食指往左划了一下,停在代码窗口第七行的一个函数名上。
“这个ioctl调用的参数偏移量写反了,高位和低位互换。就算没有时间锁,你这个脚本跑完也只会把日誌分区覆盖一遍,主数据卷根本动不了。”
连帽卫衣的手从键盘上滑下来,整个人朝椅背瘫了过去。
格子衬衫站在门口,脚在地毯上碾了三下,转身想跑。陶广志伸手一把薅住他的后领。
“跑什么”
“我……我就是外包运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坐那儿,等著录口供。”
萧凛转向韩正洲,两人对视了半秒。韩正洲走到第二台工作站前,插上自带的加密u盘,开始做镜像备份。
陶广志带著两个便衣把十六台机柜逐一拍照、编號、贴封条。封条箱里的红色封签一张张撕下来,粘在黑色铁皮上。
萧凛坐在第三台工作站前,接入老赵远程推送过来的解密模块。
鹰眼的解密引擎跑了九十秒。文件目录树一层层展开,根目录下掛著四十七个文件夹,按字母排序。
第一个文件夹的图標闪了一下,加载完毕。
萧凛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文件夹的命名不是编號,不是日期,不是代號。
白底黑字,三个汉字,打在屏幕正中央
“萧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