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地少得可怜,哪比得上咱们中原一望无际?咱能种上千种药,他们连百种都凑不齐。山参要挖十年才成形,黄芪根细如筷子。就连最常见的柴胡,在那边种三年都不抽穗,叶子黄得早,籽实瘪得空。”
皇上越听越纳闷。
这姑娘咋对卫圆门儿清?
姜袅袅脸不红心不跳,答得稳稳当当。
“陛下忘啦?民女学的是医,天天打交道的就是药草,记性自然好。”
她顺口编了个由头。
早年上山采药时,撞见过几个卫圆人,正急得团团转,想砸大价钱从中原买药往回运。
可路太远,船一走十几天,药刚上岸就蔫了。
这些年,卫圆人愁得睡不着觉。
他们试过把药材裹进腌菜坛子,可每次还没出山海关,药材就发霉变色。
皇上越听越觉得有趣,眼前这姑娘说话干脆……
可手头还有折子等着批,实在没法多留。
干脆一挥手,让内侍送人出宫。
姜袅袅一路走得心慌腿软。
快到宫门口时,她忍不住拉住旁边那位公公,小声问。
“公公,您说……我刚才要是哪句说岔了,皇上会不会……”
公公瞅她一眼,笑了。
“姑娘放宽心,皇上真要恼了,你这会儿压根儿就站不到宫门口。”
姜袅袅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公公慢走,不必相送。”
姜袅袅朝眼前人低头作揖。
临走前顺手把一张方子塞进公公手里,请他代为配药。
公公接过那张纸,脸一下子就绷紧了。
他没转身送去太医院,反而飞快地把方子往袖筒里一塞。
脚底生风似的又折回御书房。
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纸,双手捧着递到皇上跟前。
皇上立马叫来太医院里信得过的老太医,当面验看。
确认只是寻常解毒方子,专治中了毒的症状,这才松了口气。
“赶紧去抓药。”
皇上挥了下手,眉头还拧着。
等人全退干净,皇上一个人坐在龙椅上,半天没动弹。
他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姜袅袅刚才说的话。
陆叙白除了跟卫圆那边有来往,背后还搭着谁的线?
姜袅袅说得没错。
这毒,说不定产自咱们中原,也可能是外头传进来的。
皇上心里有了个念头。
除非宫里有人早和外头串通好了。
不然这毒,咋就偏偏下在太子身上?
自从陆叙白从陆景苏手里接过兵权,不少朝臣就跟闻着味儿似的,一个接一个凑上去。
再加上那阵子皇上确实交给他几桩要紧差事。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皇上心里一直悬着块石头。
兵权太重,放谁手里都不踏实。
现在连他自己身边的人,他都开始犯嘀咕。
是不是也被人悄悄拉拢过去了?
真要查,不能急。
得挑个稳妥的人,慢慢摸,细细捋。
皇上猛地抬眼,眸子一眯,直勾勾盯住那扇门。
“父皇,儿臣来给您请安。”
太子站在门外,手心全是汗,声音有点发虚。
守着的两个侍卫。
没见那个常伴左右的公公,他只好自己抬手敲门。
皇上一听这声儿,眉心的结悄悄松开一点。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