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
这边的气氛,跟其他家截然不同。
不是松弛,是亢奋。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两条腿叉开,手里攥着个棒子面饼。
一边啃一边说话,满嘴碎渣往外蹦。
“我就说嘛!阎老抠那德行——活该!”
秦淮茹坐在小板凳上给棒梗缝裤子。
“妈,小点声,隔墙有耳。”
“怕什么?又不是我造他的谣。”
贾张氏把饼子咬下一大块,腮帮子鼓着,说话含混不清。
“他自己丢的人!跑了三家,家家吃闭门羹,他自己不嫌磕碜,我替他磕碜!”
秦淮茹针尖穿过裤腿布料,手指捻了捻线头。
“替人家磕碜什么,又不是咱家的事。”
“怎么不是咱家的事?”
贾张氏瞪她一眼。
“阎解成要是拜了易中海,东旭往哪儿搁?那就是咱家的事!”
秦淮茹没再接话。
贾东旭蹲在门口,端着碗棒子面糊糊,呼噜呼噜喝。
听他妈这话,没接茬。
但耳朵竖着呢。
贾张氏一拍大腿,又开腔。
“教了一辈子书有什么用?他儿子还是高中生呢,读了那么多年,有什么用?”
“到头来,连个工作都找不着!在院子里东求西求,求了个寂寞!”
“还不如我们家东旭,好歹有师傅带着,好歹是正经二级钳工!”
“高中生怎么了?你会车零件吗?你会用卡尺吗?你会看图纸吗?”
贾东旭听到自己名字,抬下头。
“妈,您别扯上我,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贾张氏瞪眼。
“之前阎家那小子天天在中院晃悠,谁不知道是冲着你师傅去的?”
“他要是拜了你师傅当徒弟,你往哪儿搁?”
“当师傅的精力就那么多,分一半给外人,你学什么?喝西北风?”
贾东旭把碗搁在门槛上,站起来,拿袖子抹下嘴。
“我早就说过,师傅不会收他。”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淮茹咬断线头,抬起眼皮看了贾东旭一眼。
“你当时回来的原话是——师傅说心里有数,你说你琢磨不透,还说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贾东旭脸上挂不住。
“那是.......那是当时没想明白,后来想明白了。”
“什么时候想明白的?”
秦淮茹追问一句。
贾东旭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行了行了。”
贾张氏摆摆手,不耐烦。
“想没想明白有什么要紧?结果摆在这儿!阎家没成!这就够了!”
她在意的是结果。
结果是——阎家没成。
她儿子在师傅那儿的地位没动摇。
这比什么都强。
“我跟你们说,易中海这人虽然阴了点、抠了点、犟了点,但这回办的事,算有良心。”
贾张氏难得夸易中海一句。
“他没收阎解成,说明心里还是向着咱们贾家,他要是收了,就是忘恩负义。活该他们绝后没人管——”
“妈。”
贾东旭皱眉:“你说话注意点,这话传出去,师傅听见了怎么想?”
贾张氏撇了撇嘴:“我在自个儿家说的,谁能听见?”
秦淮茹提醒一句:“妈,院里来来回回都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