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儿媳妇这么一提醒,贾张氏下意识压低声音。
但只维持半句话工夫,又恢复原来的音量。
“我说的是以后!以后谁给他养老?不还是咱们家?“
“他心里有这笔账,所以不会糊涂到收外人,咱们家跟他,那是绑在一根绳上的。”
秦淮茹把缝好的裤子抖了抖,翻过来检查针脚,说。
“刘海中那边也没收,我倒没想到。”
“刘海中那也不傻。”
贾张氏嘿嘿笑两声。
“阎阜贵什么人?那就是个貔貅,光进不出。”
“他要是收了阎解成,往后逢年过节,阎阜贵能给他送两毛钱的东西就顶天了。”
“刘海中图什么?图阎家那两个窝头?”
“不是窝头的事。”
贾东旭难得动脑子。
“刘海中是好面子,一大爷不收的人他收了,院里人怎么看他?掉份儿。”
“对!就是掉份儿!”
贾张氏一拍大腿,说高兴了,停不下来。
“阎老抠家,活该!教书匠,穷酸!”
“一分钱掰两半花的人,儿子要工作了,送人东西还舍不得。”
“我听说他去刘海中家,空着手去的——空着手!你说他要不要脸?”
“谁跟你说的?”
贾东旭问一句。
“还用谁说?”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
“刘海中他媳妇下午洗衣服时,跟张婶子聊了两句,我在旁边晾被子,听了个全乎。”
贾东旭:“.......”
秦淮茹:“.......”
得,这院里就没有秘密。
贾东旭蹲回门口,重新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糊糊扒拉干净。
“人家的事,咱管那么多干嘛。”
嘴上这么说,脸上表情藏不住。
眉头松了,眼角松了,连蹲着的姿势都比前几天松快。
他心里的石头,从阎解成第一次出现在中院那天起就悬着。
每天上班看师傅脸色,揣摩他到底怎么个态度。
师傅跟阎解成多说一句话,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师傅让阎解成帮忙搬个东西,他能琢磨一宿。
那几天晚上觉都没睡好,第二天干活差点出事,虎钳没夹紧,工件飞出去,差点削着旁边老周的耳朵。
老周骂他一顿,他也没敢还嘴。
现在好了。
三家全拒。
阎解成这条路彻底断了。
他贾东旭,还是易中海唯一的徒弟。
独一份。
在院里年轻一辈,还能过得去。
“我就知道。”
贾东旭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把碗往地上一搁。
“师傅这人,认准了的事不会变,他认准了带我,就不会收第二个。”
秦淮茹把针线笸箩合上,扣好盖子。
“你就别吹了,之前急得跟什么一样,还说要去厂里试探师傅口风。”
“那叫确认。”
贾东旭硬着头皮纠正。
“我是去确认师傅的想法,不是试探,性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确认是心里有底,去落实一下,试探是心里没底,去摸情况。”
秦淮茹看他一眼。
“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没再拆他的台。
贾张氏啃完最后一口饼子,拍拍手上的渣,又在裤腿上蹭两下。
“不管怎么说,这回阎家是丢大人了。”
“以后三大爷在院里说话,腰杆子都直不起来,求了三家,家家被拒,这种事传出去——嘿!”
她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