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没再往中院去,也没让阎解成去。
一家子窝在前院,大门都少出。
三大妈做饭时,锅铲敲锅沿敲得叮当响,嘴里嘟囔:“半斤酒白搭了。”
阎阜贵坐在门槛上,一声不吭。
嘟囔就嘟囔,他懒得搭腔。
跟三大妈吵这个没意义。
他在等。
等易中海那边有动静。
哪怕就一句话,哪怕就路上多停一步脚,多聊两句闲话,他也能嗅出点味道来。
等了整整一个礼拜。
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天一大早,阎阜贵蹲在院里刷牙,牙刷在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戳。
眼珠子往中院方向瞟。
易中海出门上班,路过前院,跟他点个头。
阎阜贵赶紧把牙刷从嘴里拔出来。
“老易,上班啊。”
“哎,上班。”
人走了。
脚步都没慢一拍,跟往常一模一样。
没有多说半个字,没有“那事我帮你问了”,更没有“你让解成哪天来一趟”。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阎阜贵蹲在那儿,嘴里的刷牙水都忘了吐。
好半天。
他才站起来,把水吐进下水道,牙刷往搪瓷缸子里一插。
完了。
这条路,死了。
他不是不明白。
从那天晚上坐在易中海家里,他就看出来了。
易中海说的“帮你打听打听”,那语气,那眼神——跟学校里老师说“下次注意”是一个路数。
下次注意,就是这次不管。
帮你打听,就是不会帮你办。
只是不甘心,想再等等,万一呢。
这下算彻底死心。
白天阎阜贵在学校上一天课,魂不守舍。
下午批作业批到一半,笔尖戳破一个学生本子,他愣了好一会儿,又翻过一页接着批。
回家路上,他特意绕到轧钢厂门口转一圈。
下班工人往外涌,三五成群,有说有笑。
穿着蓝色工装,胸口别着厂牌。
哪怕是最普通的学徒工,走路都带着一股踏实劲儿。
铁饭碗,就是不一样。
阎阜贵在厂门口站了几分钟,转身回家。
晚上吃饭时,阎阜贵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解成。”
“啊?”
阎解成嘴里塞着半个窝头,含含糊糊应一声。
“锻工,你干不干?”
阎解成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爸,您不是说——”
“我说过什么不重要。”
阎阜贵打断他。
“我问你,干不干。”
阎解成把窝头咽下去,噎得直伸脖子,拍了两下胸口。
“锻工.......那不是抡大锤吗?”
“是抡大锤。”
“我这胳膊——”
“你胳膊怎么了?又不是断了。”
阎解成张了张嘴,看向三大妈。
三大妈低头扒拉碗里的粥,不接这个茬。
指望她?
白费劲。
阎家的事,最后拍板的从来都是阎阜贵。
三大妈再怎么念叨,关键时候她不拆台。
“爸,您之前不是说锻工不体面吗?您原话——干锻工的都是没脑子的粗人。”
阎阜贵的筷子在桌面上敲一下。
“不体面?你毕业没工作,在家吃闲饭,那就体面了?街道把你安排去掏粪,那就体面了?”
阎解成不吭声。
“轧钢厂正式工一级工,一个月二十好几块钱工资,学徒期间也有十八块五。”
“你嫌不体面,行,你到时去街道报到,看人家给你安排什么体面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