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你还走吗？”
萧夜沉默了几秒。“不走了。”
凌雪把脸埋在他肩上，肩膀在轻轻抖。萧夜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桃花开的时候，是三月。
三月的一天清晨，凌雪推开窗，看到桃树上开满了花。粉白色的，一朵一朵，挤在枝头，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她回头想叫萧夜，发现萧夜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跑出房间，跑到桃树下。
萧夜站在桃树下，右手扶着树干，仰着头，看着满树的桃花。他的白发在粉白色的花瓣间格外显眼，像冬天最后一场雪。他的右腿在发抖，撑不了太久了，但他没有坐下。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花，一朵一朵地数。
“开了。”他说。
凌雪走到他身边，也仰起头，看着那些花。
“开了。”
“好看吗？”
“好看。”
萧夜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在他掌心停了一瞬，然后被风吹走了。他看着那片花瓣越飞越远，飞过了院墙，飞过了城门，飞向了苍澜江的方向。
“凌雪。”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
凌雪握住了他的手。
“不客气。”
两人站在桃树下，看着满树的桃花。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春天的暖意和远处河水的味道。花瓣在风中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肩上，落在地上。
唐磊站在走廊下，看着桃树下的两个人。冥渊剑不在他背上，但黑焰在他手心里——很小的一团，像一朵黑色的花。他把黑焰举到眼前，看着它在晨光中燃烧。
小羽蹲在桃树根旁边，归墟剑插在泥土里。他低着头，看着剑身上那些灰白色的纹路。纹路在慢慢变淡，不是消失，是融化了。像冰在春天里融化，变成了水，渗进了泥土里，滋养着桃树的根。
他抬起头，看着桃树上的花。
花瓣落在他的头发上，他没有摘。
远处，寒渊城上空的五颗星在晨光中渐渐暗淡。它们不会消失，只是白天看不到。等天黑了，它们还会出现，还会发光，还会看着这座城。
桃树下，萧夜和凌雪并肩站着。
花瓣在他们身边飘落，像雪，像星星，像一千年前桃花树下的那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