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很冷。
萧夜没有出门。他坐在书房里,烤着火盆,听凌雪念冰神令。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热气扑在脸上,但他的手脚还是凉的。灰白色的区域已经蔓延到了右肩,右腿也开始失去知觉。
凌雪每天给他念一个时辰。念完就把手抄本合上,靠在他肩上。两个人都不说话,听着窗外北风呼啸。
小羽每天来给他写字。他用归墟剑在院子里的大石板上刻字,刻的是冰神令上的符文。刻完一块石板,就用脚把沙子填进去,再刻下一块。东厢房前面的石板路被他刻满了,西厢房前面的也刻满了。凌雪说够了,他还在刻。他说刻字的时候不会忘。
唐磊每天来给他生火。劈柴,堆柴,点火。火生好了就坐在旁边,把冥渊剑横在膝上,闭着眼睛。他不说话,萧夜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听木柴噼啪作响。
陈玄来过一次。他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去。萧夜的白发和灰白色的皮肤让他不敢进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酒坛子放在门槛上,转身走了。
赵铁兰来过一次。她站在院子里,用独眼看着书房窗纸上萧夜的影子。那影子瘦得像一根柴。她站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走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凌雪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萧夜吃了三个,嚼得很慢,咽不下去。凌雪给他倒了一碗饺子汤,他喝了两口,放下碗。
“凌雪,桃树发芽了吗?”
“没有。还早。”
“快了。每年都是这个时候开始鼓芽。”
凌雪看着窗外。桃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轻轻晃动。她走近看,芽苞还没有鼓,枝条还是干枯的。
“你记错了。”
“没记错。再过三天,就会鼓。”
三天后,腊月二十六。
凌雪早上起来,推开窗,看到桃树的枝丫上,鼓起了第一个芽苞。很小,比米粒还小,但它在那里。嫩绿色的,在枯枝上像一颗绿色的星星。
她回头想叫萧夜,发现萧夜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他拄着一根木棍,右腿撑着身体,左腿拖在地上。他看着那个芽苞,嘴角弯了一下。
“我说了,快了。”
除夕那天,寒渊城下了一场大雪。
雪很大,一夜之间,整座城变成了白色。桃树上落满了雪,枝丫被压弯了腰,但那些芽苞还在,在雪
萧夜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雪。凌雪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冰神令。唐磊站在门口,冥渊剑不在身边——它插在苍澜江边,和寒渊剑作伴。小羽蹲在走廊下,归墟剑横在膝上,灰白色的光芒在雪光中很淡。
“哥,你在想什么?”唐磊问。
“想春天。”
“春天还早。”
“不早了。再过一个月,桃花就开了。”
凌雪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凉,她的手也凉。两只凉手握在一起,好像暖了一点点。
“萧夜。”
“嗯。”
“你答应过,桃花开的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