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风卷着桃花雨，簌簌落满庭院。
萧夜站在纷飞的花影里，右肩的灰白色已经爬过锁骨，正顺着脖颈，一点点往脸颊蔓延。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已经开始发透，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连轮廓都变得模糊。
“萧夜！”
凌雪踉跄着冲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他手臂的刹那，浑身血液都凉了。
那层灰白色的皮肤凉得刺骨，更可怕的是，触感在变轻、变淡。
仿佛下一秒，她的手指就会直接从他身体里穿过去。
消散开始了。
镇源珠明明还揣在他怀里，可锚点的燃烧，终究还是走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你说过的，桃花开了，就不走了。”凌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萧夜，你说话不算数。”
萧夜张了张嘴，想安慰她，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像细沙一样，从指缝里飞速溜走。
关于寒渊剑的记忆，关于桃树林的约定，关于凌雪笑起来的样子……所有鲜活的过往，都在一点点变轻、变淡。
再过一炷香，他就会变成第一任持钥人那样，彻底凝成灰白色的石像。
再过些日子，整座寒渊城，整个东域，都会慢慢把他遗忘。
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风卷着粉白的花瓣，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他的肩头。
就在这时，一片带着晨露的桃花瓣，轻轻飘落在了他的眉心。
嗡——
怀中的镇源珠，骤然爆发出一阵滚烫的微光！
萧夜浑身剧震。
那股正在飞速流失的存在之力，猛地刹住了势头！
凌雪瞳孔骤缩。
她眼睁睁看着，那道顺着脖颈往上爬的灰白色边界，就这么硬生生停在了下颌线的位置。
不仅停了。
下一刻，那条边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往下退了一分。
“这……”凌雪呼吸一滞，立刻掏出冰神令，按在了萧夜的手腕上。
令面的白色符文疯狂跳动，一行行存在指数飞速刷新。
原本已经跌到警戒线以下、即将归零的数值，正一点点、稳稳地往上回升。
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