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江挡得住吗?”唐磊问。
“挡不住。但能挡一阵。一阵就够了。”
“够什么?”
“够里面的人做好准备。”
萧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唐磊没有接话。他把冥渊剑从背上取下来,插在江边的泥土里。黑焰在剑身上燃烧着,在暮色中像一根黑色的火炬。
“哥,一百年后,这把剑会等谁来?”
“等一个不怕死的人。”
“像你这样的人?”
“像我这样的人,不多了。”
唐磊看着他。夕阳照在萧夜的白发上,把白发染成了金色。那张脸很年轻,但看起来已经很老了。
“哥,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接下寒渊剑。”
萧夜想了想。“不后悔。接了这把剑,才遇到你,遇到凌雪,遇到小羽。不接这把剑,我可能还在萧家大宅的后院里混日子。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现在我不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了。”
“你本来就不是废物。”
“以前是。后来不是了。”
萧夜站起来,把寒渊剑从背上取下来,插在江边的泥土里。两把剑并排插着,寒渊的蓝光和冥渊的黑焰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中像两朵盛开的花。
“把它留在这里。”萧夜说。“留一百年。等需要它的人来取。”
“你不带回去了?”
“带回去也没有用。我的右手也快不行了。”
萧夜伸出右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肌肉在萎缩。他已经快握不住剑了。
唐磊看着他,眼眶红了。
“哥。”
“嗯。”
“你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也许明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
唐磊没有再问。
两人骑马往回走。
身后,两把剑插在苍澜江边,蓝光和黑焰在夜色中像两盏灯。它们会一直亮着,亮到有人来把它们拔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