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寒渊城后,凌雪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
冰神令、镇源珠、虚空结晶,三样东西并排摆在桌上。她用冰神令引导,试图把虚空结晶炼成新的镇源珠。第一步是把结晶研磨成粉末——她用小锤子敲了三天,把拳头大的结晶敲成了细沙。第二步是用归墟剑的剑意将粉末融合——小羽站在书房中间,归墟剑举过头顶,灰白色的光芒落在粉末上,粉末慢慢融化成了一团黑色的液体。
第三步是最难的。冰神令上写着:“以冰神令引天地灵气,注入液体,使其凝固成珠。”凌雪试了三次,失败了三次。第一次,液体炸了,溅了她一脸黑渣。第二次,液体凝固了,但形状不规则,表面有裂缝。第三次,液体凝固成珠了,但珠子是灰白色的,不是灰色的——它没有成功吸收镇源珠的力量,只是一个空壳。
凌雪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神令,肩膀在轻轻抖。萧夜推门进来,看到一桌子的黑色粉末和碎渣,又看了看凌雪的背影。
“第几次了?”
“第四次。失败了。”凌雪没有抬头,声音闷在胳膊里,“我按照冰神令上的步骤一步一步做的,每一步都没错。为什么不行?”
萧夜在她旁边坐下,把镇源珠拿起来看了看。灰色的珠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着光,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也许不是你的问题。是材料的问题。”
“材料?”
“虚空结晶是从锚点旁边挖出来的。它已经被锚点燃烧过了,里面的存在之力不纯净。用不纯净的材料,炼出来的珠子当然不纯。”
凌雪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不像那个冷静的凌雪,像一个哭过的小孩。
“那怎么办?再去挖一块?你的腿还能下去吗?”
萧夜沉默了几秒。“不用下去。锚点的存在之力,不一定要从虚空结晶里提取。从我身上也可以。”
凌雪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你在说什么?”
“我体内有锚点的存在之力。那些力本来就是要被烧掉的。与其让它们白白烧掉,不如抽出来炼成珠子。”
“那等于是你在用自己的命炼珠子!”
“一百年才炼一颗。一颗能用的时间,比烧掉的时间长。”
凌雪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砸在地上。“萧夜!你能不能有一次不想着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萧夜看着她。凌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擦不干净。她用袖子擦,还是擦不干净。她索性不擦了,就那么流着泪,盯着萧夜。
“我答应过你,不一个人去送死。”萧夜的声音很轻。“我没有去送死。我在想办法活。活得久一点。久到能陪你看很多次桃花。”
凌雪的眼泪止住了。她看着萧夜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黑的,亮的,和以前一样。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的眼睛。
“你确定抽一部分存在之力不会死?”
“不会。锚点烧我,烧得很慢。我自己抽,可以控制量。抽一点,炼一颗珠子。珠子能用一百年。一百年后,再抽一点,再炼一颗。循环往复。只要珠子不断,我就不会死。”
凌雪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坐下来,把冰神令翻开,找到炼制珠子的图谱,重新看了一遍。
“我有个条件。”
“说。”
“每次抽存在之力,必须有我在场。量我来定。我说停,你就得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