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看着她，点了点头。
“成交。”
炼制新珠子的仪式在桃树下进行。
凌雪在地上用银粉画了一个圆，圆中心放着一个铜盆，盆里盛着虚空结晶粉末融化成的黑色液体。萧夜站在圆中心，左手伸进盆里，灰白色的手指浸在黑色液体中。凌雪站在圆外，冰神令举过头顶，白光落在铜盆上，落在萧夜身上，落在桃树上。
“开始。”凌雪说。
萧夜闭上眼睛，开始抽体内的存在之力。那些力藏在骨头里、血液里、灵魂里，像一根根细丝，被他从身体深处抽出来，顺着左臂流进盆里。黑色的液体接触到他手指的时候，猛地亮了一下——不是光的亮，是颜色的亮，从黑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浅灰色。
凌雪盯着冰神令上的符文。“再抽一点。不够。”
萧夜又抽了一点。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嘴唇从干裂变成了发紫。但他没有停。
“够了。”凌雪说。
萧夜停住了。他把左手从盆里抽出来，手指上沾着灰色的液体。液体在他指尖慢慢凝固，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壳。他甩了甩手，壳碎了，掉在地上，像碎玻璃。
凌雪把冰神令对准铜盆。白光落在盆里，灰色的液体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快到了看不清形状，变成了一团灰色的光。光团在盆里跳了几下，然后安静了。
一颗珠子。
灰色的，圆润的，鸡蛋大小。和镜湖底下那颗一模一样。
凌雪伸手把珠子从盆里捞出来，捧在掌心。珠子是温的，和萧夜的体温一样。她把它举到眼前，透过珠子看着桃树上的叶子。叶子是绿的，没有被过滤成别的颜色。这说明珠子是纯净的，没有杂质。
“成了。”凌雪的声音有些哑。
萧夜从圆里走出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凌雪一把扶住他，让他靠着自己。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他在笑。不是以前那种淡的、看不太出来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能用多久？”他问。
“一百年。”
“一百年后，再炼一颗。”
“一百年后，我陪你炼。”
萧夜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只手都是凉的，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暖了一点点。
唐磊站在走廊下，看着桃树下的两个人。冥渊剑抱在怀里，黑焰在剑身上安静地燃烧着，像一条不会熄灭的黑色河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
小羽蹲在桃树根旁边，归墟剑插在泥土里。他低着头，看着剑身上那些灰白色的纹路。纹路在慢慢变淡，不是因为剑的力量在消退，是因为它在学着安静。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不再随时想着咬人，学会了卧在主人脚边，等他抚摸。
他抬起头，看着桃树下的萧夜和凌雪。萧夜的白发在月光下像雪，凌雪的黑发在月光下像墨。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画。
小羽把归墟剑从泥土里拔出来，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桃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寒渊城上空的五颗星在夜空中闪烁着，像五盏不会熄灭的灯。它们在看着这座城，看着这棵树，看着树下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