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看着那行字，很久没说话。
西域镜湖。他刚从那里回来。左腿在镜湖废了，镇魔钉在镜湖取的，“噬”在镜湖杀的。现在告诉他，镜湖底下还藏着断根的方法。
“镜湖我们去过了。”凌雪翻着冰神令，“但只下了三百丈。湖深千丈，的最后一段意识在一起。”
“冰神还有意识？”
“不是完整的意识，是一段记忆。冰神在湖底留了一个封印，里面封着他关于‘断根’的全部知识。只有解开封印才能拿到。”
“封印怎么解？”
凌雪翻了几页。“需要三样东西——归墟剑、镇魔钉、冰神令。三样同时插入封印核心，封印会自动解开。”
萧夜看着自己的左腿。灰白色的部分已经过了膝盖，正在往大腿蔓延。他知道自己等不了太久。续命给了他几年时间，但灰白色的蔓延不会因为续命而停止。它是存在燃烧的外在表现，只要锚点还在燃烧，它就会继续爬。爬到心脏的那一天，他就会变成一块灰白色的石头，像第一任持钥人一样，跪在某个地方，等下一个来的人。
“什么时候出发？”萧夜问。
凌雪合上手抄本。“半个月后。唐磊和小羽需要时间恢复，陈玄的手和赵铁兰的眼睛也需要休养。而且……”她顿了顿，“我们刚成亲。你不能今天成亲明天就走。”
萧夜看着她。“半个月后。我答应你。”
凌雪把冰神令抱在怀里，点了点头。
唐磊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练剑。冥渊剑的黑焰比以前旺了很多，封渊大阵激活之后，虚空的渗透被逆转，邪气消退，冥渊剑的力量反而增强了。它本来就是用虚空的源质炼成的，虚空收缩，源质浓度增加，剑的力量自然水涨船高。
“镜湖底下还有东西？”唐磊收剑，额头上全是汗。
“冰神留的。断根之法。”萧夜站在廊下。
“断什么根？”
“我和锚点的绑定。”
唐磊把冥渊剑插回背上。“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不了。寒渊盟需要人守着。西域的防线还没建完，李家的灵矿还要人盯着。”
“让小羽去。他能帮你。”
萧夜看着唐磊。唐磊的眼神比以前稳了很多，不是那种“哥我不能没有你”的慌乱，是一种“我信你，但我不放心”的冷静。
“好。小羽去。你留下。”
唐磊点了点头，没有争。
小羽在东厢房练字。凌雪教他的，每天写一百个字，写的是冰神令上的符文。他说写字能让记忆不乱。萧夜敲门进去的时候，小羽正写到第一百个字，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像一条蛇的尾巴。
“哥。”小羽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