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沉默了几秒。“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哥走了，你也不见了，凌雪姐坐在桃树下，一个人。我叫你们，你们听不到。我就像不存在一样。”
“那是梦。”
“归墟剑给我的不是梦，是预知。”
唐磊看了他一眼，把碗里的饭扒拉了两口。“预知也可以改。”
小羽没有接话。
萧夜和凌雪在酒席间敬了一圈酒。萧夜喝的不多，每桌一小杯，意思到了就行。凌雪替他挡了不少，喝了七八杯，脸不红气不喘。陈玄喝大了，搂着萧夜的肩膀，眼泪汪汪地说：“萧公子，你是这个。”竖了个大拇指，大拇指上还缠着绷带。萧夜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萧远山坐在主桌，面前摆着一壶酒，但没有喝。他看着萧夜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福伯在旁边给他夹菜，他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老爷，不高兴？”福伯小声问。
“高兴。”萧远山端起酒杯，又放下了。“就是觉得，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
“他刚回来，又要走了。”
福伯没有接话。他看着萧夜在院子里和人说笑的样子，白发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酒席散了之后，凌雪在书房里整理冰神令。她发现了一条之前忽略的记录——不是文字，是一幅图。图上画着一棵树，树根扎在虚空里，树干穿过三界，树冠伸向未知的地方。树根处有一个人形的影子，影子是透明的，和树根缠在一起。
图然献祭者之存在有限，烧尽则散。续命之法可延之，不可止之。欲止之，必断其根。”
必断其根。
凌雪翻遍了冰神令，没有找到“断根”的方法。她把手抄本合上，揉了揉太阳穴。萧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放在桌上。
“又在研究那个？”
“嗯。”
“别研究了。今天休息。”
凌雪抬起头看着他。“萧夜，你的左腿，灰白色的部分是不是向上蔓延了？”
萧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裤腿遮着看不到，但他知道。每天早上他都会撩开裤腿看一眼，灰白色的边界从膝盖慢，但一直在动。
“没有。”他说。
凌雪盯着他的眼睛。“你骗我。”
萧夜沉默了几秒。“一寸。从昨天到今天，往上爬了一寸。”
凌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翻开冰神令，找到那幅图，指着图上的人形影子。“锚点和你是绑定的。你的存在在燃烧，灰白色的蔓延就是证据。续命只是多续了几根柴，火烧得更慢了，但没有停。只要绑定不解除，你迟早会烧完。”
“怎么解除绑定？”
凌雪把手抄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她今天才翻译出来的那行字——“欲止之，必断其根。断根之法，藏于西域镜湖之底。冰神留之，以待后人。”
又是镜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