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凌雪笑了笑,“不重要的东西。”
萧夜没有追问。他握住凌雪的手,她的手还是暖的。他牵着她的手,走到桃树下,站在那五个围坐的人中间。
“凌雪。”
“嗯。”
“你之前说,让我回来之后再说那句话。我说了。现在我要说另一句。”
凌雪看着他。
“嫁给我。”
桃树上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寒渊城上空的五颗星在夜空中闪烁着,像五盏不会熄灭的灯。
凌雪愣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的、带着苦涩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涌出来的笑。
“好。”
唐磊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小羽抬起头,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陈玄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拍了一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赵铁兰用独眼看了一眼萧夜,又把目光移开了。
婚礼在七天后举行。
寒渊城的桃花已经谢了,但凌雪在院子里挂了满树的红绸。红绸在风中飘着,像桃花,比桃花更红。
凌雪穿着红嫁衣,站在桃树下,等着。
唐磊站在她旁边,冥渊剑背在背上,穿着新做的黑色长袍,腰间扎了一条红带子。小羽蹲在走廊下,归墟剑横在膝上,穿着一件新洗的白衣服,领口别了一朵小红花。陈玄站在门口迎客,左手吊在胸前,右手端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赵铁兰在厨房里盯着灶台,用一只眼睛看着锅里的菜。
萧夜从书房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袍,不是嫁衣,是新郎的礼服。他的白发在红色映衬下显得更白,像雪落在红绸上。他走到桃树下,站在凌雪面前。
“你来了。”凌雪说。
“我来了。”
“你不会走了吧?”
萧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少了一些东西——那些柔软的、感性的、会为花瓣落而流泪的东西——但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和以前一样亮。
“不走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院子里响起鞭炮声,陈玄放的。鞭炮在桃树上炸开,碎红纸漫天飞舞,像花瓣,像雪,像红色的星星落在两个人身上。
唐磊把冥渊剑举过头顶,黑焰从剑身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开一朵黑色的烟花。小羽也举起了归墟剑,灰白色的光芒在天空中炸开一朵灰白色的烟花。凌雪举起了冰神令,白光在天空中炸开一朵白色的烟花。陈玄没有法器,他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一朵看不见的烟花。
三朵烟花在寒渊城上空绽放,映着那五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
桃树下,萧夜和凌雪并肩站着,看着天上的烟花。
“萧夜。”
“嗯。”
“你还能活多久?”
萧夜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我会活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天。”
凌雪把头靠在他肩上。“我永远需要你。”
烟花灭了。
夜空恢复了安静。五颗星在天上闪烁着,像五只温柔的眼睛,看着桃树下的两个人。
远处,唐磊靠在廊柱上,冥渊剑抱在怀里,闭着眼睛。但他的嘴角是弯的。
小羽蹲在桃树根旁边,归墟剑插在泥土里,低着头。他的肩膀在轻轻抖,不是哭,是在笑。
萧夜和凌雪站在桃树下,风吹过,红绸飘起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床红色的被子,盖住了这个迟来了一千年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