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剑。灰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上缓缓流淌,像水,像雾,像什么东西在犹豫。“剑说,能。但破开封印的同时,噬会出来。它被关了一千年,饿了很久。”
“出来了会怎样?”
小羽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有萧夜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一种奇怪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剑说,它会吃。吃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先吃湖里的,再吃岸上的,再吃远处的。一直吃到饱。但它永远不会饱。它是虚空碎片和妖兽怨念的结合体,没有饥饿感,只有食欲。它会一直吃,直到三界没有东西可吃。”
萧夜沉默了。
“哥,你还要取镇魔钉吗?”
萧夜看着那根黑色的石柱。冰神令在他怀里烫得几乎要烧穿衣服,令面上的符文在不断重复同一行字——“取钉必先破封印,封印破则噬出。慎之。慎之。慎之。”
他想起第一任持钥人留下的那句话——路是对的,但只有一个人能走到最后。他想起那七具跪在祭坛周围的尸体,他们死的时候没有哭,但冰神之心替他们哭了。他想起冰神献祭了自己的存在,裂天献祭了自己的生命,第一任持钥人献祭了自己的魂魄。
每一个人都做了选择。
现在轮到他了。
“取。”萧夜说。
小羽没有问“你确定吗”。他把归墟剑举过头顶,剑身的灰白光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光芒落在黑色石柱上,石柱上的符文从暗红色变成了亮白色,然后开始碎裂。一道裂缝从柱顶延伸到水面以下,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湖水开始震动。
不是波浪,是整个湖在震。湖底的白骨被震得浮起来,在水面上漂了一层,像白色的浮冰。岸边的李望被震得摔倒在地,爬起来,看到湖心的两个人站在摇晃的水面上,像两棵在暴风雨中不肯倒下的树。
柱子的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地壳深处传来的震动。那声音很低,低到听不到,但能感觉到——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巨大的身体碾过岩石,骨骼咯咯作响。
封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