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的水是温的。
萧夜踏入湖面的第一脚,水没过了脚踝。水温比体温高一点,像泡澡水,但不舒服——那种温热不是阳光晒出来的,是湖底什么东西散发的,像一个人的体温,像一头活着的巨兽的体温。
小羽跟在他身后,归墟剑举过头顶。灰白色的光芒在灰色的湖水上铺开,像一条窄窄的路。光芒照到的地方,湖水变得透明了一些,能看到水下的东西——不是鱼,不是水草,是一片一片的白骨。有人的,有妖兽的,有他认不出种类的,密密麻麻铺在湖底,像一层白色的地毯。
“哥。”小羽的声音有些发紧,“
“看到了。”
“不是死的。是被什么东西吃了之后吐出来的。”
萧夜没有接话。他继续往湖心走,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腰,从腰到胸口。他的左手使不上劲,只能用右手划水。寒渊剑背在背上,剑身的冰纹在温水中发着微弱的蓝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湖心的黑点越来越大。不是岛,是一根柱子。黑色的石柱,粗约一丈,露出水面大约两丈。柱身刻满了符文,和冰神令上的符文一模一样。符文在灰色的天光中发着暗红色的光,像快要熄灭的木炭。
镇魔钉。
不,是镇压“噬”的封印柱。镇魔钉在柱子的底部,在水下千丈。
萧夜游到柱子旁边,伸手摸了摸柱身。石头是凉的,和温热的湖水形成鲜明的对比。冰神令在怀里剧烈震动,令面上的符文跳成了一片模糊的光。
“封印已经松了。”小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归墟剑说,柱子的根部有裂缝。噬在啃封印,啃了一千年,快啃穿了。”
“还有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一个月,可能明天。”
萧夜把手按在柱子上,寒渊剑的力量从掌心渗入石头。蓝光沿着柱子往下走,走到水面以下大约十丈的地方,遇到了一层阻力。不是石头,是某种活的东西,在柱子外面裹了一层,像蛇缠着树干,慢慢收紧。
噬。
萧夜收回手。“小羽,归墟剑能不能破开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