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门关闭的瞬间,萧夜失去了所有的光。
寒渊剑的蓝光灭了。不是剑出了问题,是这里不允许光存在。虚空的更深处,连“光”这个概念都被抹掉了。萧夜伸手摸向背上的剑,指尖碰到剑柄,冰凉的触感还在,但剑身的蓝光被压回了剑纹里面,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叫不出来。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在这里,一步之差可能就是永远。没有方向,没有距离,没有参照物。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站”着——脚下的触感消失了,像踩在空气上,又像踩在水面上,又像什么都没踩。
碎空梭在腰间震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恐惧的震颤,是指引。梭子朝一个方向轻轻拉了一下,像是在说“这边”。
萧夜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脚下出现了东西。不是地面,是一种硬邦邦的、像石板一样的触感。他蹲下来摸了一下——确实是石板,表面粗糙,有纹路。纹路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他用手指顺着纹路摸了一段,摸到了一个凹槽,凹槽里嵌着什么东西,凉凉的,光滑。
他抠出来,摸了一下形状——圆形,扁的,边缘有齿。
一枚铜钱。
这里怎么会有铜钱?
他继续往前摸,又摸到了几枚铜钱,散落在石板路上。有的嵌在缝里,有的平躺着,有的立起来卡在石板的裂纹中。他摸到了第七枚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另一件东西——骨头。
不是人的骨头。是某种动物的趾骨,细长,尖锐,像狼或者狗的爪子。骨头上没有肉,干透了,轻轻一捏就碎了。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碎空梭在腰间不断地震动,指引方向。左转,直行,右转,再直行。他像一个盲人,在无边的黑暗中摸着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往前走。
走着走着,脚下踩到了水。
不,不是水。是某种更黏稠的液体,踩上去有轻微的阻力,像踩在薄薄的泥浆里。液体是凉的,但不是水的凉,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凉意。
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
没有气味。
他又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不是他想尝,是在虚空里,所有的感官都不可靠,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味道是咸的。
不是海水的那种咸,是血的咸。
他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如果虚空里真的有时间的话——脚下突然踩空了。
不是掉下去,是石板路在这里断了。前面是一片虚空,没有任何东西。碎空梭在腰间剧烈震动,梭身烫得几乎要烧穿衣服。它说,到了。不能再往前了。
萧夜站在断崖边上——如果有崖的话——看着前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