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没有门。
萧夜绕着塔走了一圈,用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塔身粗得惊人,底部周长至少有三百步,表面光滑得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到。他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冷,不像是石头或金属,更像是某种凝固的光。
“冰神令没有说怎么进去?”萧夜回头问凌雪。
凌雪正捧着令面反复翻看,眉头紧锁。“记录里只说了碎空梭在塔里,但进塔的方法……没有写。好像被刻意抹掉了。”
“或者是冰神觉得,能找到这座塔的人,自然知道怎么进去。”
萧夜退后几步,抬头看着塔顶。塔尖隐没在灰蒙蒙的云层里,看不真切。他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注入寒渊剑,然后——拔剑。
一剑斩在塔身上。
没有声音。没有火花。寒渊剑的剑气砍在黑塔表面,就像砍进了一团棉花里,力量被无声无息地吸收了。塔身纹丝不动,连个划痕都没有留下。
萧夜皱眉。这一剑他用了七成力,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该劈出一条缝了。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萧夜猛地转身,寒渊剑横在身前。凌雪也同时举起了冰神令,白光骤亮。
说话的是一个老人。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塔的另一侧,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木桌,桌上有一壶茶、两只杯。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头发胡子全白了,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属于一个老人的。
他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萧夜。
“年轻人,剑不错。但这座塔不是用蛮力能打开的。”
萧夜没有放松警惕。在这座诡异的黑塔前,凭空出现一个喝茶的老人,怎么看都不正常。他感知了一下对方的修为——什么都感知不到。不是没有修为,而是老人的气息和周围的环境完全融为了一体,就像他本来就是这片灰色平原的一部分。
“你是谁?”萧夜问。
老人又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知道我们来做什么?”
“来这座塔的人,无非是想拿塔里的东西。”老人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塔里的东西确实在,但拿不拿得到,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是塔说了算。”
凌雪走上前一步:“冰神令的警告说,入塔之前要准备好面对‘塔外之人’。您就是那个塔外之人?”
老人看了她一眼,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萧夜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审视。
“小姑娘很聪明。但我不是塔外之人。”老人指了指塔,“塔外之人,在塔里面。等你进去了,你就知道是谁了。”
萧夜和凌雪对视一眼。
“怎样才能进塔?”萧夜问。
老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我说了,塔不是用蛮力开的。你刚才那一剑,力量被塔吸收了,你知道塔用那些力量去做什么了吗?”
萧夜摇头。
“去加固了它自己。”老人说,“这座塔的运行规则很简单——你攻击它,它就变强。你越强,它就越强。所以那些想用武力破塔的人,最后都累死在了塔下。”
“那要怎么进去?”
老人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些认真。
“塔有门。但门不在你觉得它在的地方。它在你在意的东西里。”
他说完这句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连同茶杯、茶壶、木桌一起,像一阵烟一样消散了。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征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凌雪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