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东西?”她问。
“不知道。”萧夜收起寒渊剑,“但他没有恶意。如果有,刚才我们已经死了。”
“所以你相信他说的话?”
“他的话有没有道理,和信不信他没有关系。”萧夜重新走到塔前,再一次伸出手,贴在了冰冷的塔面上。
他在意的东西。
在意的东西有很多。唐磊的安全,小羽的救赎,寒渊盟的未来,凌雪……甚至东域那些他不认识、但正在被邪气侵蚀的普通人。他在意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有时候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塔要的不是“很多”,塔要的是唯一。
他把手掌贴在塔面上,闭上眼睛,开始从那些在意的东西中,一个一个地过滤。
唐磊?他在冰封神殿等着,但他暂时安全。小羽?他的情况很复杂,但短时间内不会有变化。寒渊盟?刚刚起步,有萧远山和凌雪照看,一时半会不会出大问题。凌雪……
他睁开眼,看了凌雪一眼。
凌雪正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冰神令,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了?”她问。
萧夜没有回答,又闭上了眼睛。
不是凌雪。虽然在意的程度不亚于任何人,但塔要的不是这个。
他的手掌在塔面上缓缓移动。塔面依然是冰冷的、光滑的,没有任何变化。
老人说,“门在你在意的东西里”。这句话有两个可能的意思——一是他需要想着某件在意的事,门就会出现在那里。二是那扇门本身就是他在意的某样东西。
萧夜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人,不是事,而是一个地方——寒渊城萧家大宅后院的那棵桃树。那是他和唐磊小时候经常爬的树,春天的时候满树粉白,风一吹就像下雪。兄弟俩坐在树杈上,一人拿着一把木剑,嘴里喊着“哈!”“嘿!”,假装自己在行侠仗义。
那段日子很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值得拿出来说的故事。但那段时间里的萧夜,是他最放松、最不像现在的样子。
没有责任,没有使命,没有需要拯救的三界。
只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棵桃树。
萧夜的手掌停在了一个位置。
塔面上出现了一条线。
线很细,发着淡淡的白光,从他的手掌下方开始,向上延伸,向左转弯,画出了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门。
门向内打开了。
门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一股风吹出来,不冷,不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泥土,更像是时间的味道。
萧夜收回手,转头看向凌雪。
“我先进。你跟在我身后,保持三步距离。如果情况不对,立刻退出来,不用管我。”
凌雪想说什么,但看到萧夜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萧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门里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