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一张红色标签。手背上沾着发黑的机油,眼睛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眶肿得老高。
撕开背胶。
伊利亚把“终检合格”的标签,“啪”的一声贴在第二十枚百万吨级弹头的侧面。
贴得很正。手一点没抖。
“先生。”伊利亚转头,“二十枚,全齐了。”
何雨柱走了过去。
工业探照灯的光柱打在专用存储架上。
二十枚百万吨级核弹头。
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
每一枚都有三米多长,外层包覆着厚实的三号特种合金。合金缝隙里,淡金色的秩序纹路时不时闪过一丝微光。那是二十万单位灵能砸出来的真金白银。
这种量级的毁灭性武器,平时光是放着不管,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现在,它们全打上了反混沌的秩序烙印。
视线往旁边挪。
单独用重型铅板隔开的区域里,躺着两枚千万吨级的大家伙。
体积比百万吨级大出整整三倍。
光是导引头的部分,就需要专门的承重支架托着。弹体表面那一层层的暗金光纹,比旁边那二十枚加起来还要亮。
特别是最前端。
那两个被何雨柱用最后几十单位灵粹刻下的规则节点,正极其规律地往外散发着纯白色的光晕。
这二十二枚东西凑在一起,足以把任何一个国家的版图从地球上抹平。
何雨柱伸出手,接过伊利亚递来的厚厚一沓报告。
没翻前头的过程数据,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结论。
“误差多少?”何雨柱问。
“起爆序列全部接入同步模块。”伊利亚指着报表上的数字,“不管在地下遇到多强的磁场干扰,二十枚百万吨级的点火时间差,绝对不会超过零点零一秒。”
他喘了口粗气,指着那两枚千万吨级的家伙。“这两枚也全转入待命状态。只要那二十枚把种子的外壳敲碎,防护层消失的零点七秒里,它们绝对能砸到门脸上。”
何雨柱把报告合上。
“够了。”
他看着面前这堆重火力,脑子里那张立体战术图彻底成型。
上层十四枚,绕着种子主体的外壳打一个环形包围圈。
下层六枚,集中火力切断它底部的地热能量管道。
千万吨级一主一备,跟在后头顺着爆炸炸出的通道直接钻进去。
这套路数,一点后路没给底下的东西留。
“老神仙,弹头全齐活了?”
赵小武大步跨进车间大门。
他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身上全是扛合金板材捂出来的汗味,混着外头散不掉的红土腥气。
那把加了料的破障刀挂在后腰上,刀把上的绳子已经被汗水浸得变了色。
何雨柱转头看他。
“齐了。”
“那还等什么?”赵小武两步走到跟前,搓了搓手,两眼直放光,“我这就带影武者下去摸点?把外围那些不长眼的假人全给清干净,给大飞腾出投弹的道来。”
“现在不行。”何雨柱直接浇了盆凉水。
“为啥?”
“就差最后一组数据。”何雨柱点了点面前那张图纸,“底下的深井是个活物。它还在不断往下钻,门的坐标每一秒都在微调。拿昨天的数据去砸今天的门,零点七秒的空当里,只要偏出两米,咱们全得交代在东非。”
赵小武挠了挠头皮。
伊利亚在旁边接了话。
“武队长,这活急不来。”伊利亚去旁边的水桶里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半,“东非观测洞里那台三号机,只是个赶工出来的临时版。它的探头分辨率,能看出门是个什么形状,但算不出它极其精确的三维坐标。”
赵小武听不懂这些技术词:“那到底差多少?”
“差几毫米。”伊利亚拿手比划了一下,“但在核爆的毫秒级时序里,差一毫米,弹头就会撞在还没碎透的外壳上。到时候冲击波反弹,整个通道就塌了。”
“那咋办?”
“明天。”伊利亚把水瓢扔回桶里,“三号机完全版的最后几个模组马上完工。明天上午就能拉到东非上线。换上完全版,只用一次全功率扫描,就能把门的长宽高、厚度、甚至连它外头那层空间回波的厚度,一次性锁死。”
何雨柱听完,在脑子里过了遍时间线。
加上盘古算出来的误差。
明天上午锁死坐标。后天动手。
时间扣得紧巴巴的。这已经是现阶段能做到的极致。
何雨柱转身,看了看车间里的人。
安德烈靠在工具箱上,正在打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三号扳手。
几个毛子技术员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凉的铁板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伊利亚虽然站着,但两条腿在直打哆嗦。
所有人的体力和脑力,都已经压榨到了底线。
再这么熬下去,到了真正的决战,一定会出错。
“全部停工。”何雨柱声音不大,但车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伊利亚一愣:“先生?”
“除了值班盯数据的,其他人全部去宿舍睡觉。”何雨柱下令,“范天宝准备的加餐,吃完再睡。洗个热水澡。十二个小时内,谁也不许进军工区。”
几个还没睡着的技术员撑起身子。
安德烈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先生,聚变堆那边的测试还没搞完……”
“先睡觉。”何雨柱直接打断,“后天就是终杀。到了点,弹头要运出去,引信要实时监控。我不许任何一个人在那半小时里出乱子。”
何雨柱往大门走。
走了两步,停下脚,没回头。
“今天辛苦各位。明天开始,都不许倒下。”
车间里静了一下。
安德烈把扳手往箱子里一扔,大手一挥:“走!去吃饭!吃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