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与灵魂遁入虚空,穿梭无尽的岁月。
百万年的光阴在苏渊的意识中压缩成一瞬,如同翻过一页泛黄的书卷。
当那页书卷合上,他睁开双眼,入目是造化仙门熟悉的夜空。
皓月当空,清冷的月光洒在主峰之巅,将整座山峰镀上一层银白。
远处云海翻涌,仙鹤盘旋,灵光闪烁,一切如旧。
玄月静静地蹲在青石旁边,那双透明的眼眸望着苏渊,见他醒来,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然后隐入虚空,继续在暗处守护。
苏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夜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这一次投放,收获颇丰。
丹焏的炼丹水平远超他的预期——空手成丹,无炉无火,以规则为材,以意志为火,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炼丹”的范畴,进入了“造丹”的领域。
六品十个呼吸,七品二十个呼吸,九品一炷香,而且品质超越完美,不引雷劫,不受天道制约。
苏渊望着夜空中的皓月,心中暗暗思忖。
丹焏的上限,他还看不到尽头。
没有鼎身,只剩器灵,尚且如此。
若是天焏鼎的鼎身回归,若是丹焏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他能炼制什么品级的丹药?仙品?还是传说中更高的层次?
他不知道,但他很想知道。
至于李承安,倒是一个意外。
苏渊本意只是测试丹焏的炼丹水平,从未想过要收徒。
但那个老乞丐跪在地上,用一双赤诚的眼睛望着他,说“我可以等”的时候,苏渊心软了。
一个准九品的丹道大宗师,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跪地求师,只为追寻心中最极致的丹道。
那种赤诚,让人无法拒绝。
虽然苏渊知道,李承安这个徒弟,大概率是无法回归仙门了。
百万年的时间跨度,不是谁都能跨越的。
即使李承安是准九品的炼丹师,即使他空手炼制出了九品丹药,他的寿元也不足以支撑他活过百万年。
这一次离别,或许就是永别。
苏渊叹了口气,不再去想。
他低下头,望着半山腰处那个单薄的身影。
萧夜还在挑水,干瘦的身子,两大桶水,行走在陡峭的山崖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
苏渊看着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了洞府。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海,洒在造化仙门的五座山峰上。
灵泉潺潺,仙鹤盘旋,山间的雾气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散去,露出一片清朗的天空。
苏渊端坐在主峰之巅的青石之上,闭目调息。玄月趴在他脚边,半睁着眼睛,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忽然,玄月的耳朵竖了起来,透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抬起头望向山门的方向。
苏渊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穿过了层层云雾,穿过了座座山峰,望向了造化仙门的山门之外。
山脚下,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魁梧得不像话的男子。
他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晨光从背后洒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又长又宽。
他的身高接近一丈,肩宽体阔,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
浑身的肌肉虬结,线条粗犷而有力,仿佛每一寸肌肤之下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